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誰殺了她 | 上頁 下頁
二二


  康正喝了一口咖啡。好像有點太濃了。

  「接著我想請教的是,」加賀再度打開記事本,「令妹對設計有興趣嗎?」

  「設計?甚麼的設計?」

  「甚麼都可以。服裝設計也好,室內設計、海報設計都可以。」

  「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舍妹和設計有甚麼關係嗎?」

  聽到這一問,加賀指指康正的手邊。

  「剛才還給您的記事本後面,有通訊錄。裏面記了一組公司的電話,令人猜不透令妹與該公司的關聯。那家公司叫做『計劃美術』。」

  康正打開園子的記事本。「有了。」

  「一查之下,那是家設計事務所,承辦各種設計。」

  「哦……您向這家事務所詢問過了?」

  「問過了,但是事務所方面表示不知道和泉園子這個人。您不覺得很奇怪嗎?」

  「的確很奇怪。公司裏所有人您都問過了嗎?」

  「哦,雖說是事務所,但也只有老闆兼設計師一人,與一個美術大學的工讀生而已。而那位大學生是這個夏天才開始在那裏工作的。」

  「那位老闆兼設計師叫甚麼名字?」

  「藤原功。您對這個名字有印象嗎?」

  「沒有。」

  「那麼緒方博呢?這是打工的大學生。」

  「沒聽過。舍妹在說起女性朋友的時候,也不會具體地說出她們的名字,更何況是男人,從沒聽她提起過。」

  「或許女孩子都是這樣的。不過,還有另一個也請您回想看看。佃潤一這個名字有印象嗎?」

  「佃潤一……」

  康正直覺這個名字不太一樣。然後在零點幾秒後就想起來了。

  潤一(Junichi)——縮寫是「J」。

  「這個人是甚麼人?」他力持平靜地問,免得加賀起疑。

  「今年三月前在這家事務所打工的人,四月起就到出版社就職了。」

  「您也向這個人問過園子的事了嗎?」

  「透過電話問過,他也是說不知道。」

  「這樣啊……」

  這個人是否就是紙條上的「J」,康正還無法判斷。如果是的話,他說他不認識園子就很奇怪了。無論如何,有儘快確認的必要。

  「我明白了。這陣子我準備把舍妹的東西全部整理好,我會檢查看看有沒有與那家設計事務所有關的東西。」

  「麻煩您了。」加賀微微行了一禮,然後把筆收起來。「對不起,耽誤您這麼久的時間。今天我就先告辭了。請問您今天下半天有甚麼計劃嗎?」

  「我和公寓的房東約好要碰面。」這是事實。短期內,康正打算繼續承租這間公寓。

  「是嗎?您要忙的事情還真不少。」刑警站起來。

  「請問,這件事的調查會持續到甚麼時候?」康正問。他沒有說「這個案子」,是藉此表達自己的觀點。

  「我希望能夠儘快整理清楚。」

  「那我就不懂了。聽山邊先生的意思,感覺會以自殺順利結案,不是這樣嗎?」

  「最後的結果或許會是那樣。但要這麼做,還是有必要做出完整的報告。我想和泉先生應該能夠理解。」

  「這我知道,只是不懂到底還缺甚麼。」

  「在這方面,我認為調查是不嫌多的,雖然耽誤您的時間很過意不去。」加賀行了一禮。就連這種動作,由這個刑警做起來也令人感到似乎另有涵義。

  「解剖的結果您有甚麼看法嗎?」康正換個方向問。他想知道這個刑警手上究竟有甚麼牌。

  「您是指?」

  「有沒有甚麼可疑之處。」

  「沒有,沒有甚麼特別的。」

  「那麼就是行政解剖嘍。」

  進行行政解剖時,若法醫感到有可疑之處,便會與警方聯絡,轉為司法解剖。此時,解剖程序便會有警官在場。

  「是的。有甚麼地方是您想多瞭解的嗎?」

  「是沒有特別想瞭解的……」

  「根據法醫的報告,令妹的胃中幾乎沒有食物殘留。雖然不到絕食的程度,但看來並沒有好好進食。這是自殺者常見的特徵之一。」

  「也就是沒有食慾……」

  是的——說完加賀點一點頭。

  康正為了掩飾自己因悲傷而快垮下來的臉,伸手摸摸臉頰。再度回想起園子死前在電話中的聲音。

  「血中的酒精濃度呢?上次您似乎很在意舍妹喝了多少葡萄酒。」

  「關於這個,」加賀再次取出記事本,「雖驗出酒精,但量並不多。誠如您所說的,令妹飲用的似乎是剩下的酒。」

  「安眠藥呢?」

  「服用了。哦,還有,葡萄酒杯裏剩下的酒中,也驗出同樣的藥。」

  「原來如此。」

  「這倒是有點奇怪。」加賀闔起記事本,收進口袋裏。「一般自行服藥會這麼做嗎?我想普通應該是先把藥放進嘴裏,再以飲料吞服才對。」

  「混在葡萄酒裏喝也不錯吧。」

  「話是沒錯。」加賀好像有話要說。

  「死因確認是觸電而死?」康正提出下一個問題。

  「是的。沒有其他外傷,內臟也沒有異常。」

  「那麼,園子是照她的希望,死的時候沒有感覺到痛苦。」

  對康正這句話,加賀沒有作答。說聲那麼我該告辭了,便穿起大衣。然後又說:「啊,對了,有件事想要確認一下。」

  「甚麼事?」

  「您說,定時器是您停掉的吧?」

  「對。」

  「您也說,您並沒有碰觸電線和令妹的身體?」

  「我想我應該沒碰。怎麼了嗎?」

  「哦,這可能不是很重要,不過在調查遺體的時候,胸口的電線鬆掉了。正確地說,是固定電線的OK繃有些脫落,導線沒有貼好。」

  「是因為甚麼緣故脫落了吧。」

  「我也是這麼想,但這是甚麼時候發生的呢?令妹過世的瞬間,電線應該是穩穩貼在胸前的。而過世之後,令妹不可能會動。這麼一來,就不可能會有『甚麼緣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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