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誰殺了她 | 上頁 下頁 |
| 二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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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正面玄關進入,首先是一道玻璃門,旁邊設置有對講機可與各戶聯繫。康正檢視了一列列信箱,705號室掛著寫有「佃潤一」的名牌。 他操作數字盤呼叫705號室。玻璃門後是寬敞的門廳。管理員室與電梯相望,穿著制服的管理員看起來規規矩矩的。 「喂。」擴音器中傳來這一聲。 「我是警視廳的相馬。」康正朝著麥克風說。 接著喀唧一聲,門鎖打開了。 在705號室等候康正的,是名個子高瘦的青年,臉也很小。他今天是穿毛衣配牛仔褲,但若換上進口西裝,肯定像個時裝模特兒。康正心中想起「美形男」這個詞,接著又想:與園子真是不配。 「不好意思,假日前來打擾。敝姓相馬。」康正取出名片。佃潤一以緊張的神情接過名片,盯著上面看。 這張名片真的是警視廳搜查一課的相馬刑警的。很久以前,曾有一個在東京犯下殺人案的男子在愛知縣出了車禍,當時來押解兇手的就是相馬刑警。但康正不知道他如今是否仍在警視廳搜查一課。 警察手冊他也帶了,就放在上衣口袋裏。那是他昨天早上先繞到警察署去拿的。交通課等其他警官與刑警不同,一般都禁止將手冊帶回家,但也沒有嚴謹到在警察署出入口檢查的程度。 然而康正希望最好可以不要出示手冊。若只是看看封面就還好,但是一打開,身分就會敗露。 但是潤一並沒有起疑。他說聲請進,讓康正入內。 房間是個六、七坪左右的套房。面南的大窗戶灑進了充足的陽光。床、書架、電腦桌沿著牆擺放。窗邊架著一個畫架,上面有一幅小小的畫布,畫的好像是蝴蝶蘭。 在潤一招呼下,康正在地毯上盤腿而坐。 「這房子真不錯。房租很貴吧?」 「也還好。」 「您從甚麼時候開始住在這裏的?」 「今年四月。請問,您今天來訪是為了甚麼事?」潤一似乎無心和一個不明就裏的人閒聊。 於是康正進入正題。 「首先想請教您與和泉園子小姐的關係。」 「和泉小姐……是嗎?」潤一的視線有所動搖。 「練馬警察署應該也向您問過話吧,要確認您是否認識和泉園子。據說您回答不認識,但其實您認識吧?」康正嘴角露出微笑說。 「您為甚麼會這麼想?」潤一問。 「因為和泉小姐房裏,有您的電話,所以我昨晚才能夠與您聯絡。」 「原來如此。」潤一站起來,走向廚房。看來是準備要泡茶。 「您為甚麼要向練馬署的刑警說不認識她?」康正一面說,一面往旁邊的垃圾筒看過去。裏面有一團紙,上面沾滿了頭髮和灰塵。那大概是打掃地毯用的黏紙吧,看樣子是因為有人要來,連忙打掃了房間。 「因為我不想招惹麻煩。」潤一背對著康正說。「而且我和她早就已經分手了。」 「分手?這麼說,你們曾是男女朋友?」康正伸手到垃圾筒裏,拿起那一團黏紙,迅速塞進長褲口袋裏。 「我的確和她交往過。」 潤一用托盤端著盛有日本茶的茶杯走了回來,然後把其中一個放在康正面前。茶很香。 「甚麼時候分手的?」 「今年夏天……不,還要更早一點吧。」潤一啜了幾口茶。 「為甚麼分手?」 「為甚麼啊,我開始上班變得很忙,沒時間見面……應該算是自然而然淡掉的吧。」 「後來就沒有再見面了?」 「嗯。」 「原來如此。」康正取出記事本,但並不打算寫甚麼。「您剛才說不想招惹麻煩,是甚麼意思?」 「甚麼意思啊,就是……」潤一抬眼看康正。「她不是死了嗎?」 「您已經知道了?」 「我在報上看到的,報上說是自殺。所以我就想,如果說以前交往過,一定會被問東問西的。」 「因為嫌麻煩,所以說了謊?」 「呃,是的。」 「您的心情我明白。因為刑警就是種纏人的生物。」康正說聲不好意思,再喝了口茶。那是很好喝的焙茶。「其實,自殺的動機並不明確。佃先生有頭緒嗎?」 「完全沒有。因為我們分手已經將近半年了。再說,報紙上也已經寫了動機啊。」 「疲於大都會的生活是嗎?但是那太不具體了。」 「可是我倒覺得,自殺的動機差不多都是那樣。」 「如果自殺是確然無疑的事實,我們也不得不承認。但是這次情況不同。」 這句話令佃潤一睜大了眼睛。康正也看得出他的臉頰微微抽搐。 「您是說她不是自殺?」 「現在還無法斷定,但我認為不是。換句話說,那是佈置成自殺的命案。」 「有甚麼根據嗎?」 「如果是自殺的話,有好幾個地方很可疑。」 「哪些地方?」 「很抱歉,這是調查上的秘密。而且您又從事出版方面的工作。」 康正刻意微微聳肩回應潤一的提問。 「我會遵守職業道德的。更何況您要是不肯告訴我,我就無法協助辦案。」 「您真是為難我啊。」康正故作考慮狀,然後才說:「好吧。我只能奉告一點,但是請您務必保密。」 「嗯,我知道。」 「您知道園子小姐最後喝了葡萄酒嗎?」 「報導中有說。葡萄酒是和安眠藥一起喝的吧。」 「是這樣沒錯,但其實有一件奇怪的事沒有公開。那就是,現場還有另一個葡萄酒杯。」 「咦……」潤一的視線在半空中游移。他的表情意味著甚麼,康正無法解讀。 「您好像不怎麼驚訝。」他說。「您不覺得奇怪嗎?有兩個酒杯,那就意味著有人和園子小姐在一起。」 潤一似乎不知如何是好,一雙眼睛骨碌亂轉,然後拿起放在桌上的茶杯。 「或許她的確是跟誰一起喝,可能是等那個人回去之後才自殺的啊。」 「這當然也有可能。但如果是這樣的話,當時和她在一起的人照理來說應該找得到,否則不是很奇怪嗎?調查到現在,與和泉園子小姐有關的人我們幾乎都聯繫了,卻還沒有找到這樣一個人。或者……」康正說到這裏,望著眼前這名青年的臉,「當時和她在一起的人是您?」 「沒這回事。」潤一粗魯地放下茶杯。 「也不是您。那麼究竟會是誰?到目前還沒找到,也沒有人主動向警方聯絡,實在太奇怪了。可能性只有一個,就是那個人故意躲起來。至於為甚麼要躲,就不必我說了吧。」 「我,」潤一舔了舔嘴唇才繼續說,「認為是自殺。」 「我也希望如此。不過只要還有疑問,就不能輕易下結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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