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時生 | 上頁 下頁 |
| 七二 |
|
|
|
一下車,拓實大大地伸了個懶腰。空氣中有著汽車廢氣的味道,明明天都快亮了,路上仍然可見許多醉漢的身影。 「好了,你接下來要怎麼走?」 「對喔,來想一想。」拓實摩挲著下巴長出的鬍碴,「不過,可以先請教你的大名嗎?沒個稱呼很麻煩的。」 「我叫甚麼都無所謂吧。」 「就是因為無所謂,告訴我也沒關係啊。還是你希望我一直叫你無名氏?」 高個男低頭盯著拓實好一會兒之後,回道:「日吉。」 「日吉?有慶應的那個日吉①?」 ﹛①註:慶應義塾大學,日本名思想家福澤諭吉(1835~1901)所創建的日本第一所私立大學,共分八個校區,本部位在東京都港區的「三田校區」,此指位於神奈川縣橫濱市港北區的「日吉校區」。﹜ 「嗯。」 「是喔。」拓實心想反正一定是化名,可能高個男有朋友住那裡吧。 日吉看了看手錶說:「動作快一點吧。沒多少時間了。」他的語氣毫無抑揚頓挫。 「我知道啦。」拓實說著朝馬路舉起一手,馬上有輛計程車停到兩人身旁來。 他的目的地是上本町的商務飯店,因為對現在的他與時生來說,只有那個地方稱得上是落腳處,雖然他不覺得時生會回飯店,去看看或許會有甚麼線索。 遺憾的是,一如他所預測,客房內並沒有時生回來過的跡象。時生本來就沒帶行李在身上,當然沒必要回來這裡。 「怎麼?已經玩完了嗎?」看到拓實走出飯店,日吉冷冷地問道。 「囉嗦。讓我安靜一下好嗎?」拓實一屁股坐上路邊護欄,掏了掏口袋,才想起裡頭原本就空空如也,不禁抬頭望向日吉,「喂,你有菸嗎?」 日吉默默地遞出一盒七星,拓實比了個手勢道謝,抽出一根叼到嘴上,日吉立刻伸手過來幫他點火,拓實向他輕輕點了個頭。 日吉看向手錶,看樣子他一直惦著定時向石原回報一事。 「你從前也是打拳擊的吧?」拓實試著問他。 但日吉只是直直盯著拓實看,甚麼也沒說,或許他早已養成非必要不開口的習慣。 「你個頭那麼高,應該不是中量級就是次中量級的吧?」 「你應該沒時間閒聊吧?」 「我只是想多瞭解你們一點啊。你也站在我的立場想想嘛,我可是莫名其妙地被逼上梁山耶。」 日吉只是別開臉,擺明一副不感興趣的模樣。拓實連同歎息呼出一口煙。 時生為甚麼會突然帶著岡部消失無蹤?不可能是岡部逃走而時生追了上去,要是那樣,時生應該會試圖聯絡拓實。既然傑西去上廁所時並沒察覺任何異狀,代表只有一個可能——是時生主動帶走岡部的。 先不論原因何在,時生帶著岡部離開能幹嘛?時生一定很清楚,少了岡部,對拓實與竹美他們會造成多大的困擾。還是他決定先把人帶走再找機會向他們解釋?那時生打算怎麼聯絡上他們?打電話去竹美家?還是宗右衛門町的「BOMBA」?可是那些地方一定都有石原的手下在監視,連鶴橋的燒肉店想必也無法倖免,時生不可能沒有這種程度的危機意識。 菸變短了,拓實踏熄菸蒂的同時,日吉以一副「你抽夠了沒?該行動了吧」的眼神瞪過來,顯然不是開口向他再要一根菸的時機。 「有結論了嗎?」日吉依舊面無表情地問道。 「正在苦思呢。」 「你不是一直和那小鬼混在一起嗎?應該有甚麼地點是只有你和他曉得的吧?」 「才沒有那種地點呢。說來你可能不相信,我和那小子認識還沒幾天。」 日吉一聽,皺起了眉頭,一臉質疑地瞪著拓實說:「真的嗎?」 「真的啊。說實話,我根本不曉得那小子到底是哪裡冒出來的。」 「少來。」 「我沒騙你啊,我只知道他的名字,而且也和你們的名字一樣,天曉得是真名還是編出來的。」 「可是看不出來啊,我一直以為他是你的親戚還是家人。」 這下換拓實瞪著日吉瞧,「為甚麼這麼說?」 「不為甚麼,只是一直在暗中盯著你們,不知怎的就有這種感覺。本來我以為你們是朋友關係,可是跟到後來就覺得應該不是了。」日吉說到這,突然板起臉別過了頭,似乎是察覺自己太多話了。 「喂。我說啊……」 「怎麼?」 「再擋一根好吧?」拓實擺出挾菸的手勢。 日吉一臉不耐煩地將七星菸盒和廉價打火機一併遞給拓實。拓實嘿嘿地竊笑著打開了菸盒,發現裡面只剩三根。 「你都抽伸手牌的啊。」日吉說。 「偶爾吧。」 「不,你一定都是抽要來的,觀察一陣子就曉得了,你很習慣賴著別人,跟個富貴人家出身的大少爺一樣飯來張口。」 聽到這,拓實頓時一把火起,扔掉菸便站了起來。然而日吉依舊是冷冷的一張臉,只有嘴角微微地揚了揚,顯然對幹架有相當的自信。 拓實死命瞪著日吉,正要揮起拳頭,突然間怒氣全消,因為他腦中倏地閃過一個詞。 ——富貴人家出身的大少爺…… 莫非……時生在那裡!?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