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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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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當舖一路上有好幾處紅綠燈,拓實視若無睹,闖完一個接一個,好不容易「荒川屋」的招牌就在眼前了,拓實這才喘一口大氣,兩腿跟著沒了力。 就在這時,當舖走出一名女子,穿著連帽運動衫搭牛仔褲,還戴了副太陽眼鏡。那如假包換正是千鶴,她似乎沒發現拓實,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拓實想大聲叫住她,又打消了主意。因為他怕這個距離太遠,千鶴還有逃走的空間,於是他小跑步追在她身後。 迎面一輛黑色轎車駛來,千鶴為了閃車子,往路邊靠過去,下意識往後方望了望,拓實連忙低下頭。 這時,他突然聽見前方傳來一聲短促的尖叫,抬頭一看,兩名男子正將千鶴押進那輛黑色轎車內,兩人都是一身黑西裝。 「你們幹甚麼!」拓實又全力狂奔了起來,然而由於先前衝了好一段路,雙腿有些不聽使喚,想衝卻衝不快。 黑轎車載著後座的千鶴,駕駛猛地踩下油門,眼看就要撞上拓實。拓實連忙一個閃身,瞬間與千鶴對上了眼。不,因為千鶴戴著太陽眼鏡,他不確定千鶴是不是看到他了,但千鶴的的確確面向他露出一臉驚愕。 轎車正要衝出大馬路,狂奔的時生與騎著腳踏車的傑西出現了,後座坐著竹美。 「擋下那輛車!」拓實對三人大吼。 傑西騎車衝向黑轎車前方。黑轎車撞上腳踏車的前輪之後,發出刺耳的輪胎磨地聲駛進大馬路揚長而去。拓實看向黑轎車的車牌,但似乎事先被貼了東西遮住,看不清上頭的字。 拓實追出大馬路時,黑轎車早已不見蹤影。被撞倒在地上的傑西與竹美撢著衣服上的塵土,竹美的手肘流血了。 「拓實先生,那些人是誰?」時生問道。 「不知道。千鶴走出當舖沒多久,他們就衝上前把她擄走了。搞不好他們也埋伏在哪裡監視著當舖。」 「這下糟了,得趕快搶回千鶴小姐才行呀!」 「我知道啊!可是,要怎麼查出那些傢伙的去向……」拓實猛搔著頭髮。好不容易找到千鶴,竟然又落入更棘手的狀況。他滿心焦急與不安,但除了乾著急,接下來到底該怎麼辦,他完全沒頭緒。 傑西揮舞著粗壯的手臂,不斷以英語嚷嚷著。 「他在說甚麼?」拓實問竹美。 「他很生氣,說此仇不報非君子,敢傷到我最重要的斑比,我跟你們沒完沒了。——我沒事啦,傑西,Don't worry.」 傑西望著竹美的傷口,眼神中滿是哀傷,又喃喃地唸著甚麼。 「剛才車上的駕駛,就是昨天那個男的……」時生突然吐了一句。 「昨天哪個男的?」 「我們去『荒川屋』的路上,我不是說有個在打公共電話的男的似曾相識嗎?剛剛開車的就是他,錯不了。」 「你確定嗎?」 「我很確定。不過,那個人我之前真的見過一次,到底是在哪裡見到的呢……?」時生咬著下唇。 「欸,那幾個傢伙是不是跟你們之前講的那幫人同一伙的?叫石原還是甚麼的,不是有個男的在找千鶴嗎?」 「應該是同一伙人吧,可是他們是怎麼找到這裡來的?」拓實說著盤起胳膊。 這時時生突然喊道:「我想起來了!」他的右拳猛地搥向左掌,「是電梯裡!」 「電梯?」 「之前我們去『BOMBA』的時候,不是搭電梯上樓嗎?電梯快關上的時候,有個男的衝了進來。就是他啦!」 「對耶,好像有這麼回事。」拓實也隱約想了起來,印象中那是個瘦削的男子,但面容就記不得了。「這麼說來,那幫人也出現在『BOMBA』附近了,為甚麼他們會一直繞著我們陰魂不散呢?」 時生也是一臉不解地搖了搖頭。一旁竹美忍不住開口了: 「怎麼想都不會這麼巧吧?所以,只有一個可能了。」她指了指拓實,又指了指時生,「他們一直跟在你們後頭,而且顯然是從東京一路跟過來的。」 「跟蹤我們?怎麼可能!」 「不,很有可能。」時生說:「所以當時那個男的才會慌忙衝進電梯來,因為如果只是埋伏在大樓外頭,無法得知我們走進大樓的哪一家店裡去。」 「你的意思是,我們離開『BOMBA』之後,那些人還一直跟在我們後頭?包括我們去咖啡廳殺時間、晚上回『BOMBA』外頭埋伏時也是,他們都躲在暗處監視著我們?」 「不止哦,我們跟蹤竹美小姐的時候,那些人也緊跟在後。」 「那種事哪有可——」拓實話沒說完,硬生生吞了回去,因為他想起計程車司機曾忠告他——那輛車從剛剛就一直跟在我們屁股後頭,我猜那輛車裡的人也和你們一樣在跟蹤那位小姐哦…… 「剛才那輛是 Crown 嗎?」拓實問竹美。 「嗯,應該是。」 這下錯不了了。計程車司機說的沒錯,那幫人一路緊跟在拓實與時生身後,恐怕兩人借住竹美家那一夜,那幫人也守在公寓大樓外頭監視著。拓實兩人隔天前往「百龍」,一伙人也旋即跟上。 「可是,這樣的話,那些傢伙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如果要盯的是我們,他們應該待在『百龍』外頭呀?為甚麼會埋伏在當舖這兒呢……?」拓實兀自嘟囔著。 「因為他們已經確定千鶴小姐會出現在當舖,就沒必要盯著我們了呀。」 「他們怎麼弄到消息的?是當舖那個臭老頭說出去的嗎?」 時生搖搖頭,「只要昨天盯我們盯個一天就知道了吧。你在書店前假裝看閒書,守著那家當舖好幾個小時,誰都猜得到千鶴小姐可能會再度出現在當舖啊。」 太顯眼了。——拓實想起昨天被時生唸了這句話。當時他全心全意只顧著監視當舖,萬萬沒想到自己也正被別人監視著。 他握緊了右拳,滿腔憤怒在胸中翻攪,好想抓個人來痛毆一頓,但身邊沒有適合的發洩對象,他只能狠狠瞪著自己落在柏油路面上的影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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