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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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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的舉動,竹美開口了: 「喂,我問你啊,你找到千鶴之後打算怎麼辦?」 「我哪知道怎麼辦?先找到人吧,抓著她再當面把事情問清楚啊。」 「你該不會想來硬的,把千鶴拖回東京去吧?要是你打這個算盤,我可是甚麼忙都不會幫你的。我還會在你們見到哲郎之前,先打電話過去囑咐他甚麼都別告訴你們。」 「我壓根沒想過要把她強行帶回去啊。」 「沒有就好。」竹美繼續抽菸,一邊瞅著拓實看。 「怎麼?妳還有甚麼規矩嗎?」 「沒甚麼,我只是覺得很不可思議,不明白你是怎麼想的。」 「甚麼東西怎麼想?」 「我很好奇你怎麼看待千鶴和男人一道這件事。你總不會天真地以為那兩人之間甚麼都沒有吧?」 拓實皺起了眉,心想這臭婆娘真的很惹人厭。「這種事不用妳提醒我也知道!」 「這樣啊。」竹美輕輕點了點頭,沒再說甚麼了。 那天晚上,拓實與時生兩人睡這個房間,竹美和傑西睡在客廳。雖然竹美說話不中聽,但拓實很清楚,她真的幫了大忙。然而,她後來的那番話卻一直縈繞在他心頭。 他想起千鶴那柔軟的肌膚與渾圓的胸部,別的男人是否正撫摸著她的肉體?一想到這,強烈的嫉妒與焦慮襲來,但是他很清楚千鶴不是能夠隨便侵犯的女人,所以,是她心甘情願地投向那個男人的懷抱。思及現在的狀況,時生與竹美的質疑其實不無道理。他千方百計追著千鶴跑,根本毫無意義,早早放棄才是明智之舉,也不至於落到難堪的局面。他到底為了甚麼要追千鶴呢?追到人了又能怎樣呢?連他自己也沒有答案。 一天下來實在發生了太多事,他遲遲無法入睡,身旁的時生倒是打著鼾呼呼大睡。他不禁覺得,自從這個男孩出現之後,自己的身邊開始陷入一陣狂亂;而他一方面也隱隱感到,這並不是偶然。 他突然想小便,於是爬出被窩,打開房門朝廁所走去。外頭客廳一片漆黑,但看得見角落有座以毯子包覆的巨大山丘,毯子裡頭應該是相擁而眠的傑西和竹美吧。 他站在馬桶前,廁所門突然打了開來。開門的是竹美。她穿了件坦克背心,似乎也被杵在馬桶前的拓實嚇了一跳,睜大了眼喃喃唸著:「啊……,嚇死人了……」 「呃……,抱歉……」拓實只說了這句,便無法出聲了,因為他的視線離不開竹美露出的肩胛,那兒刺著鮮艷的紅玫瑰。 竹美察覺拓實的視線,立刻以手遮住刺青,走了出去。拓實瞥到她的表情,那是他首次見到竹美暴露出柔弱的一面。上完廁所回到被窩裡,那鮮紅的玫瑰仍烙印在他的視網膜上,揮之不去。 在半睡半醒的狀態中,拓實迎向了早晨。轉頭一看身邊,時生已經不在了。沒多久便聽見笑聲傳來,是時生的聲音。 走出來客廳,時生和傑西在廚房聊著天,看來他們正在準備早餐。傑西穿著圍裙,以平底鍋炒著甚麼,而時生則是在一旁切菜,兩人的對話夾雜著英語和日語,聽起來非常奇妙,而且傑西的日語還是一口大阪腔。 時生察覺拓實起床了,衝著他微微一笑說:「早安!」 「早安唄。」傑西也打了招呼。 「小子,你會說英語啊?」他問時生。 「只會講一些簡單的啦。」 「可是能夠溝通吧?你上過英語會話課?」 「沒有正式上過課,不過從小學就一直在接觸英語。」 「是喔,從小學就唸英語呢,原來你過的是上流階層的生活,真希望我也出生在那種家庭啊。」拓實撇著嘴嘀咕了一番,坐到玻璃茶几旁。客廳角落仍睡著蜷成一團的竹美。 三人開始吃略遲的早餐時,竹美醒了。身穿坦克背心的她只是披了件襯衫,便出去屋外拿了報紙進來,然後臭著一張臉,沒和任何人對上視線,兀自抽著菸看起報紙。傑西甚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地將炒青菜和味噌湯放到玻璃茶几上,看來竹美每天早上都有起床氣。 「外國人也喝味噌湯嗎?」看到傑西靈活地以筷子挾菜,拓實不禁問道。 「傑西說他也很喜歡吃魚乾哦,沒想到吧?不過納豆就沒辦法了,那個連我也吞不下去呢。」 「不吃納豆不算日本人啦。」 拓實這麼一說,竹美幽幽地問道:「傑西又不是日本人。」她依舊沒拿起筷子,視線一樣落在報紙上。拓實想說點甚麼頂回去,還是算了。後來竹美這頓早餐只喝了一碗味噌湯,吃了幾口炒青菜。 用完早餐,時生在廚房幫忙收拾,突然拿了一張照片過來客廳,放到竹美面前說:「妳看!這是夏威夷吧?傑西的老家在那裡嗎?」 「是傑西的朋友住那裡。」竹美的表情終於和緩了下來。 那是大約十名男女的合照,正中央的情侶檔就是傑西與竹美,照片中的她穿著長袖襯衫。 「不過好可惜哦,為甚麼竹美小姐不是泳裝入鏡呢?妳看其他女生,幾乎都穿泳裝耶,還有人穿超辣的比基尼呢!」 「別問那麼多啦。」拓實說道:「每個人都有苦衷的。」 時生當場愣住,一副搞不清楚現在發生甚麼事的模樣。 竹美點上菸,似乎陷入了沉思。拓實則是自顧自將報紙攤在地上,看起了日美經濟衝突的報導。 「那是我十五歲的時候,」竹美突然開口了:「我的同居男人硬逼我刺上去的。」 「錯就錯在妳不該和那種男的搞上,這就叫做年輕氣盛嗎?」 竹美呼出一口煙。時生還是一頭霧水的神情。 「當時我才十五、六歲,沒爹沒娘沒工作,有黑道願意讓我棲身就偷笑了吧。」 「沒爹沒娘?妳不是有母親嗎?」 「那時她在吃牢飯。傷害致死罪。」 拓實登時無言以對。竹美的這段過往,完全超乎他的想像。 「你很想知道清美殺了誰吧?告訴你吧,她殺了丈夫。也就是說,我的母親殺了我父親。」 「怎麼會……」時生不禁輕呼;拓實則是嚥了口口水。 「我爸已經半酒精中毒狀態了,也沒在工作,每天晚上就是狂喝酒。清美當然會抱怨,夫妻成天吵架。有天晚上吵得尤其厲害,清美一氣之下把我爸推下樓梯,可能剛好撞到致命部位吧,我爸就這麼摔死了。」竹美說著摁熄菸。 「可是那種狀況不是有可能緩刑嗎?」時生吐了一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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