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生(18)_東野圭吾

一八

　　拓實笑出聲來，點上不知第幾根的菸。「完全正確！你是聽誰說的？和我的感想一模一樣呢。」

　　「是我爸說的。嗯，我不是說過他從前也住這一帶嗎？他年輕的時候好像常去那家拉麵店，是他告訴我的。」

　　「咦？那家店開那麼久了嗎？我怎麼不曉得。」

　　「不過，還是趁店還在的時候多去吃幾次哦，再過個七、八年，店就要收了。」

　　「收店？倒掉嗎？」

　　「搬走嘍，這裡要蓋大樓……」時生說到這舔了舔唇，更正道：「……我覺得這裡可能會蓋大樓，所以這一帶將來一定會有很大的改變的，嗯。」

　　「這種地方哪會有甚麼改變。不過話說回來，那家店要是收掉了，還滿寂寞的，我去叫老爹撐著點好了，就算有人上門叫他搬家也別答應。」

　　「擋不住的啦，有拔釘的^①在啊。」

　　﹛①註：原文做「地上げ屋」，為確保建築用地，向地主或租屋租地的房東交涉收購土地的人或企業稱之。在八〇年代後半泡沫經濟景氣時，地價一路攀升，黑道亦介入不動產交易，做出強行逼迫住戶搬遷等行為，形成嚴重社會問題。﹜

　　「甚麼『拔釘的』？」

　　「呃……，沒甚麼……」時生搖搖頭移開了視線。「那是甚麼？」

　　他的視線落在拓實從超市討來的那袋塑膠袋上。拓實撇嘴一笑，將那袋東西拉近身邊，輕輕拍了拍袋子說：「這是我最強的戰友。」

　　「好像是吐司之類的？」

　　「正是吐司，不過不是一般的吐司。整條吐司切片時，頭尾的吐司皮不是不能賣嗎？這袋全是吐司皮，一包有三十多片，完全免費。」

　　時生的眼神頓時閃現光芒，「窮人披薩嗎！」

　　「甚麼！？」

　　「這上頭要塗番茄醬對吧？然後放進小烤箱烤一下，窮人披薩就完成啦！」

　　拓實站了起來，這次不是他笑一笑就能放過去的了。他蹲到時生面前，問道：「你聽誰說的？」

　　「……沒有誰說的，就口耳相傳……」

　　「沒人會傳這種事哦。我這種自創的吐司皮吃法，從沒告訴任何人。這麼窮酸的事，沒辦法和別人說吧，可是你卻曉得，為甚麼？給我講清楚！」

　　笑容從時生的臉上消失了，他直直凝視拓實的雙眼，拓實也迎上他的視線。

　　「是我爸……告訴我的。」時生說：「我爸也是這麼吃吐司皮的，這不是你的獨創吃法哦，吐司和番茄醬都是很平常的食材吧。」

　　「你爸也把這東西叫做披薩？」

　　「是啊，大家想的事情都差不多呢。」

　　「是嗎？算了，那你回答我另一個問題。」拓實扯住時生的劉海，一把往上提，「你那位父親大人是誰？姓啥名啥？告訴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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