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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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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持笑得全身抖動。「找女朋友出來還需要甚麼理由?」 「她最近常不在家。」 「那又怎樣?未必今天也不在家吧?」 我無言以對,慢吞吞地站起身來。我已經二十多天沒和香苗聯絡上了。就算沒發生這樣的事,我也差不多該打個電話給她了。另一方面,我心想:「千萬別再被她母親冷言以待。」 猶豫半天,我還是打了電話。但接電話的還是她母親,說香苗出去了。 「你到底是聯絡不上她,還是不想聯絡她?」聽完我的話之後,倉持說,「直接去見她不就得了。」 「話是這麼說,可是要怎麼做……」 「你知道她家吧?說不定她現在真的出去了,但總會回家啊。」 「你要我埋伏在她家前面嗎?」 「你自己看著辦,」倉持將咖啡的錢放在桌上。「要是我的話,就會採取行動。東想西想,甚麼也解決不了。」 「先走囉。」他說完便走了。 一個小時左右之後,我躲在電話亭後面盯著一戶人家——香苗的家。我曾送她回這棟有小型庭園的日式宅院過幾次。 我心想,這是我第幾次像這樣埋伏等人了呢?很久很久以前,我在倉持賣豆腐的老家旁邊埋伏過。幾年之後,我跟蹤過迷上酒家女的父親。而父親當時也在等待從店裏出來的酒家女。 我不太清楚自己在那裏待了多久。大概有兩個小時了吧。或許是因為每當有人出現時,我就很緊張,所以感覺時間格外漫長。 晚上十點的時候,一部車停在屋子前。我清楚地看見坐在副駕駛座上的香苗。當看到開車的男人時,我屏住了氣,那是參加聯誼的成員之一。當然,他也和我同宿舍。一個名叫芝山的男子。 兩人的身影霎時在車裏交疊在一塊兒,接著副駕駛座的門打開,香苗從車上下來。她穿著一件成熟的連身洋裝,好像不曾在和我約會的時候穿過。 香苗站在家門前,直到車子離去。車子走遠後,她轉身走進家門。我在她背後喊:「香苗!」 她回過頭來,表情僵硬,面露畏怯和狼狽的神色。 「這是怎麼一回事?」我對著低下頭的她說。 「妳為甚麼會和那種傢伙見面?」 「愛跟誰見面是我的自由吧?」 「那我怎麼辦?打電話給妳也都不接。」 香苗開始鬧脾氣,悶不吭聲。我再次呼喊她的名字:「香苗!」 「別那麼大聲啦,家裏會聽到。」 「那妳倒是說句話啊。」 「我知道了。那我就坦白說,我已經決定不再見你了。」 「為甚麼?」 香苗歎了一口氣,將瀏海撥上去。 「對不起,我喜歡上別的人了。我總不能腳踏兩條船吧?所以……」 「妳……」 「畢竟,人的感情是會變的。還是說,一旦開始交往就絕對不准變心?非得一輩子在一起才行嗎?」 「我沒那麼說,只是……」 「再說,」她抬頭看我。「和幸,你得辭掉工作了,不是嗎?」 我嘴巴張開,全身僵硬,下意識不斷眨眼。「妳在說甚麼?」 「芝山先生都說了。他說,打那種危險的工,若是公司知道了,一定二話不說就開除。」 「妳跟芝山說我打工的事了嗎?」 她一臉「完蛋了」的表情,咬著嘴唇。我抓住她的手臂。「是不是?」 「好痛,放開我。」 「回答我!妳是不是告訴芝山了?」 「痛死了。來人,救命啊!」她的聲音傳得老遠。 玄關內的燈亮了。門內出現人影。我放開香苗的手。她按住我剛才抓的地方,衝向玄關。「快點,快開門!」 我跑起步來,聽見背後有人發出怒吼。 回到單身宿舍後,我悶不吭聲地待在房間。我本來想去找芝山,又覺得那麼做只會讓自己更難堪。 不久之後,小杉回來了。我不動聲色地向他打聽芝山的事。 「我不太清楚那個人。他好像比我們大三歲吧。那天聯誼,他是去代打的。」 「他在哪個單位?」 「不曉得。你幹嘛問他的事?」 「沒甚麼。」我含糊其詞地回答。 大我們三歲,也就是說芝山和藤田是同期進公司的。他當然認識藤田。很有可能是他從香苗那裏聽說我的事之後,再告訴藤田,而藤田死後,將這個消息告訴人事部的也一定是芝山。 我跌坐在椅子上,覺得全身虛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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