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殺人之門 | 上頁 下頁 |
| 二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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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到一個男人的聲音。他的口吻聽起來很冷淡、一副嫌麻煩的樣子。 我無法立刻應答,對方更不耐煩地問:「喂、喂,找哪位?」要是再過幾秒還不說話,電話一定會被掛掉吧。 「喂,請問……」我總算說出話來了。 「嗯……?」大概是因為聽到小孩子的聲音,對方不知該作何反應。 「媽媽在嗎?」 「媽媽?」 「是的。那個……我媽叫做峰子。」 這下換對方沉默了。他似乎知道了我是誰。 「喂?」我又問了一次。 「她現在不在。」男人用一種不帶感情的冷淡口吻說。 「她甚麼時候回來?」 「這我不清楚。她回來我會告訴她你找她。」 「哦,麻煩你了……」我話還沒說完,電話就被掛掉了。 在那之後,我每天都在等母親的電話,但她卻沒打來。我本來想再打一次給她,但總覺得又會是那個男人接的,也就不敢打了。 於是我決定星期天去母親家。我事先買好地圖,確認大致的位置之後,出了家門。我想,那大概是我第一次獨自搭電車到陌生的地方。 母親住的地方比我想的還要簡單就找到了。那是一棟兩層樓的公寓。不過,我卻沒有勇氣立刻登門拜訪,一直站在路邊望著門。其實我期待母親不久會從屋內出來。 過不多久,大門開了。出來一個不認識的男人和年約三歲的小女孩。男人身穿厚夾克,圍著圍巾,手上拿著洗臉盆。 男人的臉上帶著笑容,不知道對著屋裏說了甚麼。他和小女孩邁開步伐後,從屋裏伸出了一隻手臂砰一聲關上門。那隻手臂穿著粉紅色的毛衣。 我確信那是母親的手。同時,一股心灰意冷的情緒在我的心中擴散。事到如今,我已經不能投入母親的懷抱了。我明白,母親的身旁已經容不下我了。 *** 父親在距離舊家頗遠的地方買了一塊地,決定在那裏蓋公寓。就結果而言,那不過是個被中間業者矇騙的計劃,但卻沒有人給失去冷靜判斷的父親忠告。親戚們完全放棄父親了。 公寓一蓋好,我們就可以住進其中一戶,於是在公寓蓋好之前,我和父親在附近賃房居住。這一切進行得非常倉促。 距離搬家剩下寥寥數日。有一天父親為了整理物品,去了一趟久違的診所。入夜後,我也去了診所,發現父親雙眼無神地坐在診療台上,東西都還沒甚麼整理,地上放了好幾個打開的瓦楞紙箱。 「噢,是和幸啊。」父親看到我,張開千斤重的嘴。 我問父親在做甚麼。 「不,沒甚麼。」父親從診療台上下來,歎了一口氣。「不知道在這裏看過多少個病患呢。」 「如果換算成牙齒的數目,那數字一定更驚人。因為一個人不見得只看一顆牙。」 父親聽了我的話,落寞地笑了。「是啊。」 父親環顧室內後說:「剩下的明天再收。把電燈關掉,那邊的東西不准碰。」然後往門方向走去。 我跟在父親身後,看到身旁的一個瓦楞紙箱,停下了腳步。裏面放了許多藥瓶,其中一瓶上頭寫著「昇汞」字樣。 我悄悄地將那個小瓶子放進了夾克口袋。 搬到租賃的房子後,我還在原本的國中上了一陣子學。原因出自於父親拖拖拉拉,沒有趕快把該辦的各項手續辦好。我曾經在從學校到車站的途中繞遠路去看從前的家。那棟古老而氣派的日本古厝失去了主人,彷彿一座巨大的墳墓般沉沒在群屋當中。 不久,我正式確定要轉學了。幾個聽到這個消息的朋友捨不得我要離開。當然,拚命扮小丑博得歡笑,也是他們捨不得我的原因之一。 最依依不捨的要算是木原雅輝了。 「好不容易成為朋友卻要分開,我覺得好遺憾。」他說。 「我也是。」 我送給他披頭四的黑膠唱片。那是他們東京公演時的盜版唱片,雖然不太能聽,卻是我的寶貝。他收下後很感動,說在我最後一天到學校上課之前,也會準備東西送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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