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女的救贖(41)_東野圭吾

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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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茶專賣店「Creuset」位於日本橋大傳馬町一棟商業大樓的一樓，附近就是著名的銀行街──水天宮大道。不難想像一到中午店內便會擠滿粉領族。

　　草薙推開玻璃門走進店裏，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販售茶葉的小專櫃。根據他事前的調查得知，這家店販賣的茶葉超過五十種，店裏則設有品茶的座位區。草薙抵達時雖是下午四點，感覺不上不下的時段，店裏仍有三三兩兩的女顧客，其中幾位明顯穿著公司制服卻在店裏悠閒地翻看雜誌，倒是沒看見任何男顧客。

　　一名身穿白衣的嬌小女店員走過來。

　　「歡迎光臨，一位嗎？」她臉上雖掛著笑容，卻掩不住一絲狐疑。或許草薙看起來不像是會獨自來到紅茶專賣店的類型。

　　對。草薙回答後，女店員微笑著領他到一處靠牆的座位。

　　飲料單上羅列了一長串紅茶名稱，直到昨天之前，草薙對這些品名仍完全陌生，如今他卻認得其中幾種，還實際喝過。這已是他找上的第四家紅茶專賣店了。

　　他朝方才的女店員招招手，點了印度拉茶。另一家的店員說明過這是阿薩姆紅茶加牛奶一起煮的飲料。草薙滿喜歡那種味道，相同的口味再喝一杯也無妨。

　　「對了，這是我的名片。」草薙向女店員遞出名片。「方便請店長過來一下嗎？有點事想請教。」

　　一看到名片上的抬頭，女店員的笑容瞬間消失。草薙一看趕緊搖搖手。

　　「別擔心，沒甚麼要緊的事，只是想打聽一名顧客。」

　　「好的，請稍等。」

　　麻煩了，草薙答道。原想問她能不能抽菸，隨即看到牆上貼有「全面禁菸」的標語，也就沒再開口。

　　趁等待的空檔草薙重新環顧四周，店內相當安靜，氣氛舒適。由於座位間隔寬敞，即使是情侶也不必在意和鄰桌顧客距離太近。若說真柴義孝曾來過這裏也不足為奇。

　　話說回來，草薙並沒有太大的期待，因為他對先前去過的三家店也都有類似的感覺。

　　不一會兒，一名身穿白襯衫搭配黑背心的女子神情凝重地來到草薙面前，臉上略施脂粉，頭髮紮在腦後，年約三十五、六歲。

　　「請問有甚麼事？」

　　「妳是店長嗎？」

　　「是的，我叫濱田。」

　　「不好意思，耽誤妳工作。請先坐下吧。」請她在對面座位坐下後，草薙從上衣內側口袋裏掏出一張真柴義孝的照片。「我們正在偵辦一起案子，想知道這個人有沒有來過這裏，推測是兩年前左右的事。」

　　濱田店長接過照片仔細端詳後，偏著頭說：「感覺好像看過，只是不太確定。畢竟每天出入的顧客很多，直盯著臉又太失禮。」

　　她的回答跟先前那三家店幾乎一模一樣。

　　「這樣啊，我猜應該是情侶兩人一起來的。」為慎重起見，草薙補充說明。

　　然而，店長卻笑著搖搖頭。「我們店裏的顧客大都是情侶或夫妻一起來。」說完便將照片放回桌上。

　　草薙點點頭，輕輕一笑。由於早有心理準備，倒也沒有太失望，但還是不免感慨做了白工。

　　「還有其他事嗎？」

　　「沒了。」

　　正當濱田店長準備起身時，先前那名女店員正好端了紅茶過來。放下茶杯時，她瞥見桌上的照片而停下手。

　　「哦，不好意思。」草薙連忙拿起照片。

　　然而她卻沒離開，反而看著草薙不斷眨眼。

　　「有甚麼事嗎？」草薙問她。

　　「那位顧客出了甚麼事嗎？」她小心翼翼地問道。

　　草薙睜大了眼，不禁將照片遞到女店員面前。「妳認識這個人嗎？」

　　「談不上認識……就是店裏的顧客。」

　　濱田店長大概聽到了她的話，轉身走了回來。「真的嗎？」

　　「對，應該沒錯，因為他來過好幾次。」

　　她的語氣雖然不太肯定，但應該是對記憶頗有信心。

　　「方便跟這位小姐借一步說話嗎？」草薙當場問濱田店長。

　　「哦，好的，請便。」

　　這時剛好有其他顧客走進店裏，濱田店長便前去招呼。

　　於是草薙立刻請女店員在他對面坐下。

　　「妳是甚麼時候見過這個人的？」草薙發問。

　　「最早是三年前。當時我剛到店裏工作，連紅茶品種都記不太清楚，還因此鬧了不少笑話，印象特別深刻。」

　　「這個人是自己來的嗎？」

　　「不，每次都是和他太太一起來的。」

　　「他太太？長甚麼樣子呢？」

　　「留著一頭長髮，長得很漂亮，輪廓有點像混血兒。」

　　草薙心想，聽起來不是真柴綾音，她很明顯是標準的日本美女。

　　「年齡呢？」

　　「不到三十五吧，但實際年齡說不定更大一些……」

　　「兩人自稱是夫妻嗎？」

　　「這個嘛……」女店員側著頭思索。「可能只是我個人的印象。不過，他們之間的互動確實像夫妻，而且感情很好，有時感覺像是在購物後準備要回家前到這裏喝杯茶。」

　　「妳對那名同行的女子有其他印象嗎？再細微的事都行。」

　　女店員頓時露出困惑的眼神。草薙心想，此刻她大概很後悔透露自己認識照片上的人物。

　　「這可能又是我的誤解，」她怯生生地開口，「我猜她的職業說不定和繪畫有關。」

　　「繪畫……妳是指畫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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