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使命與心的極限 | 上頁 下頁 |
| 五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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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真可憐。」望月垂下眼睛。「亞紀是搭朋友的便車,正在等待右轉時,被對面來的車子撞到的。那輛車也是準備右轉,車子突然失控,來不及打方向盤。本來是依照一般交通事故處理,結果保險公司發現有馬汽車的瑕疵,整件事就往完全不同的方向發展了。我那時候一心痛恨撞人的駕駛,他們跟我說,其實事情不是那樣,我腦筋一下子也轉不過來,不知如何是好。」 「開車的是……」 「一個上班族,說是開自己的車去拜訪客戶。他也受了傷,但意識很清楚,在醫院裡堅稱是車子的引擎突然加速,後來才查出來的。」 這段經過,七尾也從小坂給的資料上得知。 望月喝了一口茶,歎了一口氣。 「我在賠償協商時第一次見到那個人,雖然跟他打過招呼,心情還是很複雜。本來應該是加害人和被害人,結果變成雙方都是被害人。他跟我說甚麼一起抗爭的時候,我實在有點生氣,我也知道對方的話合情合理,但畢竟……我是很同情買到問題車的人,可是那是他們自己要買的,有些地方也不能怪別人。我們可不一樣,我們根本是無辜的,跟有馬一點關係都沒有。可是,我女兒卻白白賠上一條命。一句運氣不好,怎麼交代得過去?」 七尾點點頭。光看資料會認為事情並不複雜,但牽連其中的人,內心卻百感交集,這不是責怪賣問題車的公司就能解決的。 「和有馬的協商已經結束了吧?」七尾確認。 「在金錢方面是的,我們又不是想要錢才怪有馬的,可是被問到還要怎麼樣,也只能說以後不要再讓這種事發生……」 「所以目前算是勉強接受嗎?」 「接受啊?」望月笑了,臉上是種自虐的表情。「我看,到死都沒辦法接受吧,無奈啊!」 「對社長有甚麼看法?」 「社長?」 「島原社長。您對於他沒有下台有甚麼想法?」 「下台啊,他下了台,我女兒也回不來了,下不下台都一樣。」 在七尾看來,望月不像在演戲。 「令千金當時是二十五歲吧,有男友嗎?」 「不知道呢,我沒聽說。」 「您和其他受害人仍保持聯絡嗎?」 「以前偶爾會聯絡,不過,也不是我主動跟他們聯絡,是律師要我們聯絡才聚在一起的。」 「就您的感覺,是不是每個人都對交涉結果還能接受?」 「我也不曉得。賠償金額每個人都不一樣,而且情況也不同。」 「有沒有人表示無法接受,特別痛恨有馬汽車或島原社長?」 「恨……,這個嘛,說到恨,我也恨啊。」 「我的意思是,有沒有人會採取偏激行動。」 「偏激?」望月皺起眉頭,盯著七尾看。「怎麼說?聽你的問題,好像受害者之中有些人在打甚麼不好的主意。到底發生了甚麼事?可以透露一下嗎?」 七尾很猶豫,當然,他不能說真話。 「其實,」他舔舔嘴唇,「有馬汽車的員工經常接到騷擾電話,目前並沒有明顯受害,但還是決定調查一下。」 這不是假話。小坂給他的資料裡的確有這一段。只不過,現在似乎不再發生了。 「這我也聽說了,不過,我認為和我們受害者團體無關。有時候我們不免會有些衝動,但不是要報仇,我們要求的無非就是有誠意的回應。打那種電話的人,一定跟我們無關,只是想出風頭而已。」 「也許是的。」 「不過,也真稀奇啊,倒是很少聽說這樣就會出動警察。果然一扯上大企業,警察也得唯命是從啊!」 望月的語氣帶著幾分揶揄,顯然是得知自己遭到懷疑而感到不快。 「不好意思,百忙中還前來打擾。」七尾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站起來。 ▼31 「檢查結果顯示目前情況良好,所以我們想依照預定進行手術。這樣可以嗎?」 西園的聲音響徹了寬敞的VIP 病房。島原總一郎一如往常盤坐在病床上,他的妻子加容子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雖然頭髮花白,但肌膚的彈性絲毫不像年過五十。夕紀可以想像她一定在外貌上花了不少錢,那身香奈兒的套裝也很合身,膝上放著一隻柏金包。 「醫生,千萬拜託了。一想到總算可以擺脫這個麻煩,就覺得好痛快。」 島原刻意顯示自己坦然無懼,然而夕紀發現他其實非常害怕手術。這幾天進行了各種檢查,她幾乎都在場,看得出島原一天比一天緊張。剛才幫他量脈搏時,只不過說西園教授會來為手術做相關說明,他的手心就冒汗了。 「當天早上八點左右,會先準備麻醉,是肌肉注射。然後,要請您移動到手術室,當然,是以推床運送。」 「那時候已經睡著了嗎?」島原問道。 「有些人是的。」 「這麼說,也有可能沒睡著?」 「正式的麻醉要等到了手術室以後再進行,那時候就是全身麻醉。」 「然後就會失去意識吧?」 「是的,到時候就會完全進入睡眠狀態。」 島原神色不安地點點頭。夕紀可以瞭解他的心情。他正想像自己因麻醉而進入睡眠,害怕自己從此不再醒來。 西園似乎沒注意到島原的心情,以平淡的語氣繼續交代手術當天的程序,接著還這麼說: 「我們會竭盡全力,把事情做到最好,但手術畢竟有風險。接下來,我想針對這方面作個詳細的說明。」 「風險?」島原的臉頰看起來好像抽筋了。 原本一直低著頭的加容子也抬起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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