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使命與心的極限 | 上頁 下頁 |
| 三五 |
|
|
|
西園露出害臊的表情,擦了擦人中。 「我兒子。」 夕紀一驚,說不出話來。 「是個不肖子,老大不小了還不結婚,做甚麼電腦繪圖,說要去美國,也不知道是不是要從事那方面的進修。我要替他辦個小小的餞行宴,希望妳也能出席。」 她正想說為甚麼我要出席,但把話吞了下來。 啊啊,對了,她這才想到,西園的兒子將來是她名義上的兄弟。 「家母呢?」她想確認一下。 「當然也會請她同席。」西園明確地回答。 ▼19 點一根菸足足花了三分多鐘,因為風太強了。七尾叼著第一根菸,趕緊將第二根夾在耳上。他想趁第一根吸完火沒熄之前,點起第二根。 他在醫院外面;夜間出入口旁。直立式菸灰缸裡的菸蒂菸灰隨時都會滿出來,可見得不僅是探病的訪客,也有不少患者從病房裡偷溜出來抽菸吧。 吸到剩下一半時,有兩名男子從醫院裡走出來;一個穿著休閒運動服,另一個則是在睡衣外面罩著運動夾克,兩人看起來年約四十五歲。 「哎喲喂呀,總算有菸可抽了。說到這,我明明是腸胃不好,如果是肺不好就算了,可是為甚麼大腸不好也得禁菸啊!你說是不是?」看似患者的男子發起牢騷。 「哦,因為人的內臟都連在一起,所以腸不好的時候,大概也不能抽菸吧。」看似訪客的男人遞出了菸盒。 那名患者迫不及待地抽出一根菸,像是聞香似地從鼻子下帶過,再叼進嘴裡。 訪客以ZIPPO 打火機替他點菸,接著也為自己點火。 七尾在一旁看著兩人動作,心想以後也要用打火機。 「不過,你住這家醫院沒問題嗎?」訪客以菸指著建築物。 「沒問題?甚麼意思?」 「不是引起很多騷動嗎?恐嚇說甚麼要炸掉醫院的,我從電視上看來的。」 「哦,那個喔。醫生有來說明啊,還說要是我們擔心,可以辦轉院手續。一下子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不過後來覺得麻煩,就回說現在這樣就好了。反正,那多半是惡作劇吧?如果甚麼事都要當真,這年頭日子怎麼過啊!」 「對啊,大概是惡作劇吧。」訪客以輕鬆的口吻表示贊同,又稍微壓低聲音說:「不過,那傳聞是真的嗎?」 「傳聞?你說那個啊?醫療疏失?」患者也跟著壓低聲音。 「嗯,我聽說好像瞞了不少。」 「瞞?你是說醫院有這種過失?」 嗯,訪客點點頭,然後向七尾瞄了一眼,看來還是在意旁人的耳目。七尾轉身,拿出手機假裝撥打,他沒有偷聽的意思,但也不想打斷他們談話。 「你從哪裡聽來的?」患者問。 「跟你說,我有個同事的媽媽以前也在這裡住院,他說他媽媽死得不明不白。」 「怎麼說?」 「細節我沒問,不過好像是院內感染。MR……甚麼來著?好像是一堆英文字母拼成的病。」 應該是MRSA 感染症吧,七尾猜想。這是一種常見的院內感染。 「對啊!本來得的是不相干的病,為了動手術才住院的,可是住進去沒兩天,就得了那種病,還沒動手術就死了。你不覺得這樣很奇怪嗎?」 「很奇怪啊!是在醫院裡感染甚麼奇怪的病菌吧?」 「是啊,要是沒住院,就不會得那種病了。這樣子,家屬怎能接受呢。」 「結果他怎麼處理?跟醫院抗議嗎?」 「他當然去質問醫院了,可是照醫院的解釋,意思是說那不是過失,好像說得那種病是沒辦法避免的。」 「這算甚麼?這樣他就算了?」 「沒有,他也不服氣,去問認識的律師甚麼的,結果人家也說這種事沒辦法處理,後來就不了了之。」 患者哦了一聲。「不能處理啊。」 「我也不太清楚,不過醫療疏失不是很難證明嗎?我們一般人沒辦法啦!又沒有醫學常識,醫院裡的事情他們一瞞,我們就沒輒了。」 「這麼一想,還真有點可怕。」 「是啊,所以我才問你這家醫院要不要緊。」 「你問我,我也答不上來啊。像我,只是割個息肉而已,應該不會出甚麼離譜的大錯吧。」 「也只有求老天保祐了。」 兩人摁熄了菸,回到醫院。七尾等他們離開後,才拿下夾在耳上的菸。在他們談話時,他把第一根菸丟進了菸灰缸,又費了一番功夫,才點燃了第二根菸。 關於MRSA 感染,七尾也稍有認識。所謂的MRSA,指的是葡萄球菌因某種原因而產生抗藥性,葡萄球菌本身可說是無所不在,但健康的人不會發病。只不過,病菌有了抗藥性就另當別論,經常在幼兒、老人、住院患者身上發病,由於沒有特效藥,因此引發腸炎、肺炎甚至敗血症而喪命的例子時有所聞。光是聽到院內感染這四個字,的確很容易認定是醫院管理不善,但由於無法預測細菌是由誰或是經由何種媒介感染,所以事實上要做到完全預防幾乎不可能,最多也只能將發病的患者隔離、針對症狀予以治療,只要醫院在這方面沒有缺失,就不能追究醫院的責任。就剛才那兩人的談話內容,七尾認為帝都大學醫院並沒有錯。只有在判定感染原因明顯是出於預防工作不足,以及發病後的治療不當時,才能追究醫院的責任。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