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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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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番迂迴的說法。「站在醫院的立場」還說了兩次,夕紀自己都感到厭惡。這番話的用意,是萬一發生了甚麼事,可以模糊責任歸屬。當然,這也是元宮的指示。 「如果患者另有打算,意思是……」 「如果希望提早出院,我們會努力達成這個目標。而中塚女士的情況相較於其他患者,是比較容易達到的,最快明天就可以出院。現在膽汁的導管還在體外,但只要稍作處理並不會妨礙日常生活。」 母女以迷惑的神情互看對方。 「媽,怎麼辦?」 「這……」芳惠從枕頭上抬起頭,看著夕紀。「反正是惡作劇吧?」 「這就不知道了,如果不是就麻煩了。」 母女倆靜靜地思索著。也難怪,在這種狀況下出院,患者本人和身邊的人都不輕鬆。 「兩位決定之後請告知我們,跟護士或我講一聲都可以,我們會立刻處理。」 上級特別提醒,話裡不能出現「慢慢想沒關係、不必立刻答覆沒關係」之類的字眼,因為如果給患者時間考慮,卻在這段期間內出事,院方就必須負責。 芳惠看著夕紀問:「醫生覺得呢?」 「我……嗎?」 「這種事,問這個醫生有甚麼用啊!」久美的聲音拔尖。「反正,先跟我家那口子商量過再說。」 她一定是想到若讓母親出院,會被丈夫責怪。 「那麼,事情就是這樣。」夕紀點頭致意,準備離開病房。 「請問……」久美叫住她。「是要錢嗎?」 「錢?」 「不是收到恐嚇信嗎?說要毀了醫院。對方沒有提出勒索嗎?」 這個直接的問題,令夕紀招架不住。她也向其他患者做了同樣的說明,卻沒有人針對這一點提問。 夕紀搖搖頭:「我沒聽說。」 「那,歹徒沒有提出任何要求,只說要毀了醫院?真奇怪。」 久美的語氣變得像自言自語,所以夕紀再行了一禮,默默離開病房,在走廊上邊走邊歎了一口氣。 公開醫療疏失並道歉——這就是犯人的要求。然而,院方指示不得告訴患者,因為會被曲解為這家醫院曾發生過醫療糾紛。 但是,夕紀無法釋懷。要說就說清楚,要瞞就瞞到底,並為因此發生的事情負全責,她認為這樣才是正確的做法,醫院應該是這樣的組織,不是嗎? 院方之所以決定向患者說明恐嚇信一事,也不是基於以患者安全為優先考量,而是因為若患者透過媒體得知此事,肯定會質問院方為何隱瞞實情。 夕紀悶悶不樂地搭電梯來到一樓,在零售店買了罐裝咖啡,正準備回辦公室時,聽到背後有人叫「冰室醫生」。 一回頭,七尾舉起一隻手走了過來。 「休息嗎?」他問道。 「嗯,休息一下。七尾先生在查那件事?」 「是啊。」他的表情轉為嚴肅。「醫生也很辛苦吧,已經跟患者說明過了?」 「剛剛才說明過。好累,說明好困難。」 「是啊,不能一五一十說吧。」七尾別有含意地苦笑,顯然很瞭解夕紀的苦惱。 「警方掌握到線索了嗎?」 一聽到夕紀的問題,他的表情立刻沉了下來。 「現在正在收集目擊情報,但是沒有人注意到別人。也難怪,來醫院的人煩惱自己的病都來不及了。」 「聽說是混在診療申請書裡?」夕紀確認四下無人之後,小聲地問道。 七尾點點頭。 「這個人的作風很大膽。據說診療申請書每天早上都會補充,現在已經有人證實今天早上補充時,並沒有看到那個東西。也就是說,恐嚇信是在那之後才放進去的。跟上次一樣,這種方法對犯人來說風險很高,但他這麼做,實在令人不能不在意。」 「您是說這不是惡作劇?」 「最好是有這種心理準備。」 夕紀握緊了咖啡罐。 「犯人為了表示這不是惡作劇,才故意採用這麼危險的方法嗎?」 「這也不無可能,還有另一種可能,不過,這只是我個人的想法。」 七尾看著夕紀,露出了刑警的神情繼續說: 「不管是上次還是這次,犯人的設計都想讓外來者,而不是院方的工作人員成為第一發現者。從這一點可以察覺犯人的意圖。也就是說,當第三者發現恐嚇信時,院方便無法隱瞞。事實擺在眼前,院方這次毅然決定向媒體公開,也是受到這件事的影響。」 「您是說,犯人的目的是要公開恐嚇信?」 「這麼一想,一切都解釋得通了。」說著,七尾深深點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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