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使命與心的極限 | 上頁 下頁 |
| 三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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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穰治拿著焊槍的手有點顫抖,好久沒焊接了,而且怕引人注意,還把實驗室的照明調到最暗。以現有的零件湊合著用,也增加了作業的難度,因為他用的IC 基板是以前試作洗衣機控制裝置所剩下的。 固定了電晶體的三個角之後,穰治先把焊槍放下,覺得雙眼好疲倦,他拿下護目鏡,以指尖按摩眼角。 這時,實驗室的門開了。 「是你啊,直井。」 是研究主任。他比穰治年長五歲,但不是穰治的直屬上司,是鄰課的主管。 「加班?」 「嗯,是啊。」穰治客氣地笑著點頭。 「那就把光線弄亮一點啊,不然會把眼睛搞壞的。」主任打開牆上的開關,加強了室內的照明。「你在幹嘛?」說著便朝穰治走來。 穰治連忙闔上身邊的筆記,那上面畫著電路圖。 「是別人拜託的工作,要我製作小型馬達的控制裝置。」 「賺外快啊?你們課長在抱怨哦,說你最近怪怪的。」 「怎麼說?」穰治看著主任。 「他說不知道你在想甚麼,常常一個人躲在實驗室,午休也不跟大家一起。」 「他交代的工作我都做好啦。」 「我想也是,不過,上班族不是把工作做好就算了。唉,這不用我說你也知道。」主任拍拍穰治的肩膀,轉身走了。「那我先走了,麻煩你關門。」 穰治朝主任的背影說了聲辛苦了,歎了一口氣。 同事們也許認為他不太對勁,他現在上班的情形和以前大相逕庭,公司採用彈性上班制,所以像穰治這類研究員的上班時段各自不同。即使如此,這幾年他的上下班時間幾乎都是固定的,最近卻亂了,以前他從來不會下午才進公司。 與同事之間的交流減少也是事實,不僅是中午和休息時間,連下班後的聚會也一概不參加。 他對較熟的同事解釋是因為和護士女友交往的關係,但不知這種說法有多少說服力。 只不過,雖然同事察覺他的行徑有異,但他到底在做甚麼、有甚麼企圖,應該沒有人知道。有誰想像得到,有人正在這間實驗室為即將發生的某件大事一步步著手準備呢? 基板焊接完成後,穰治決定先暫告一個段落。他想測試性能,但這必須使用幾部測量儀器才能進行,也得花時間。他想趁明天白天把機器備妥,下班後再來測試。不必著急,因為島原總一郎的手術延後了一個星期。 他把親手做的裝置和零件收進箱子,再裝進紙袋,離開了實驗室。 辦公室裡還有人,但都是不同課的人。 一名男同事邊喝即溶咖啡邊看電視新聞。穰治一邊準備下班,一邊從旁眺望電視畫面。不久,螢幕上出現這樣的字幕: 恐嚇信揚言破壞醫院 疑為惡作劇 穰治朝電視走近一步,豎起耳朵。 男主播開始說話: 「今天,位於東京中央區的帝都大學醫院,發現一封寫有『破壞醫院』等字句的恐嚇信。恐嚇信夾在給初診病患填寫的診療申請書中,被人發現後,警方已著手調查醫院內部,但未發現可疑物品。警方懷疑惡作劇的可能性很高,但仍繼續蒐集目擊情報。接下來——」 主播播報下一則新聞,所以穰治慢慢地踱開,離開辦公室,走出公司。 他邊走邊撥手機給真瀨望。望很快接起。 「現在過去方便嗎?」 「可以呀!不過,沒有吃的哦。我也才剛到家。」 「那,一起到外面吃吧!」 「好,我等你。」 「我剛才看到你們醫院上電視了,說有恐嚇信甚麼的。」 「是啊,所以今天累得要命。」 「那,等會兒再聽妳說。」 「嗯,好。」 掛了電話,穰治攔了一輛路過的計程車,搭車到望的公寓只要二十分鐘。 他在心裡反芻新聞報導的內容。在恐嚇信的內容方面,主播只提到破壞醫院,並沒有說到最重要的公開醫療疏失與道歉部份。這不可能是電視台的主意,也就是說,醫院和警方限制了目前掌握的情報。 這件事該怎麼處理,穰治難以抉擇。他對於沒有提及醫療疏失感到不滿,所以,有一個辦法就是再送恐嚇信過去。但是,現在情況不同了,醫院的警衛一定嚴密得多,要是送恐嚇信被警方發現,那就得不償失了。 到了望的住處,發現她穿著圍裙。 「出門太麻煩了,所以我想做點吃的。只是拿現成的東西隨便煮,你就將就一下吧。」 「是嗎?妳不累啊!」 「還好。我買了啤酒,穰治,你先喝點酒等一下,我想應該不用等太久。」 望把罐裝啤酒和日式煎蛋卷擺在小餐桌上,日式煎蛋卷是穰治最愛吃的,望一定覺得不能沒有下酒菜,所以趕著做出來吧。 他拿起啤酒正往杯裡倒,就聽到望邊說「這是甚麼?給我的?」邊蹲了下來,她正在翻紙袋,就是他提過來的袋子。 「不要碰!」穰治說道。他以為自己的口氣很溫和,但聲音還是有點凶。 望連忙縮手。「啊,對不起。」 「很遺憾,那不是要給妳的,那是我試做的機器,沒裝外殼,可能一碰就會壞掉。」 「原來如此啊,對不起喔。」望往後退,轉身面向廚房。 「不會啦,我應該先跟妳說的。」穰治喝了啤酒,挾起蛋卷咬下,還是一樣好吃。 望正在調節小烤爐的火候,大概在烤魚吧。穰治知道她把家裡寄來的魚乾放在冰箱冷凍庫,爐上擺著湯鍋和平底鍋,湯鍋裡多半是味噌湯。 望要是結了婚,一定是個好太太——每次來這裡他都這麼想,現在看著她的背影,又在心中喃喃說了一次。她不僅是個好妻子,娶她的男人也會很幸福。 穰治想起神原春菜,他以前也常到她的住處,只不過她幾乎沒有為他做過菜。 「做菜別找我,抱歉囉!」她說著調皮地聳聳肩,那模樣深深烙印在穰治的記憶中。 不止做菜,春菜對所有家事都不在行。相對的,她把熱情奉獻在工作上,無論甚麼地方她都去,無論採訪甚麼對象她都毫不畏懼。她甚至發下豪語,為了成為一名自由紀實作家,她可以連女人身分都拋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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