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宿命 | 上頁 下頁 |
| 五五 |
|
|
|
§2 這天晚上勇作難得地較早回家,因為再不洗衣服就沒衣服換了;而且他想要花點時間慢慢思考整件事。 他將髒衣服丟進洗衣機裏,打開水龍頭,按下開關,確定自來水嘩啦嘩啦地打在白襯衫上之後,便離開了洗衣機。 時間是晚上十一點多。 勇作打開回家路上買的罐裝啤酒,拿著啤酒罐坐在被子旁。灌下一大口啤酒,感覺頭腦頓時一陣清醒。 他回想起剛才織田說的話。 那的確是個非常有趣的著眼點,雖然站在相同的立場,勇作卻從沒想過。織田基於那個著眼點,提出了一名嫌犯。西方和其他刑警似乎也對他的想法感興趣。 ——但是,瓜生晃彥不可能和命案毫無關係。 勇作心想,算了。 他不知確認過幾次自己內心的想法,最後還是決定繼續按自己的方式調查。 勇作今天上午去了上原醫院一趟,和上原伸一見面。找他主要是為了談最近發生的事,而不是前一陣子成為兩人話題的久遠年代的事。 勇作拜託他從紅磚醫院時代的資料當中找出一份病歷表。假使不能讓外人看,勇作希望他至少能夠調查是否還保存著那份病歷表。 上原伸一當時不安地問:「你想做甚麼呢?」他過去曾經出過幾次紕漏,似乎害怕會被追究責任。 「我絕對不會給您添麻煩。」勇作口氣堅定地說,「我反而希望您別告訴任何人,我提出這種請求。」 上原醫院的金龜婿對勇作的請求考慮了一下子,最後還是答應了。 「可是我沒辦法現在馬上去查。不過,我想晚上之前應該可以查到。」 「好的。那麼,我晚上再和您聯絡。」 說完,勇作就離開了醫院。 然後剛才他從警局回家的路上,在電話亭打電話到上原家。因為他等不及回到公寓再打了。 上原回答,沒有勇作說的那份病歷表。 「當時的資料保存得很完整,但就是沒有找到那份病歷表。我這麼說你不要見怪,但會不會是你記錯了呢?」 「記錯……不,不可能。」 「是嗎?可是,不管我怎麼查當時的資料,就是找不到那份病歷表,甚至連那個人住院的紀錄都沒有留下。」 勇作聽到這句話,霎時無法作聲。等到上原發出「喂喂」的聲音時,他才回過神來。 「是不是有甚麼麻煩事呢?」上原再度不安地問。 「不,沒那回事。如果真的沒有的話,說不定是我記錯了,我會重新再調查一次。」 勇作道謝完,便掛上了話筒。 聽到上原的話時他之所以說不出話來,倒不是因為對方的回答出乎意料之外,而是因為那正是勇作害怕的答案。 ——但現在斷定還言之過早。 勇作將啤酒灌下肚。一瓶空了,再打開第二瓶的拉環。 ——也可能是碰巧,說不定那是個錯誤的推論。 勇作的腦中逐漸建構起一套推論。那是前一陣子在棉被中思索時靈光乍現的推論。感覺上雖然是個離奇的念頭,但隨著時間的流逝,卻越來越覺得那是個準確的想法。 過一陣子洗衣機停止了運轉,勇作拿著空啤酒罐起身,這時電話鈴響了。 他用空著的右手拿起話筒。 「喂,我是和倉。」 他心想大概是調查小組打來的,但耳邊卻傳來一個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的聲音。 「是我。」 「小美……」 勇作緊握話筒,察覺到她打電話來的原因,身體忽然變得燥熱。「找到了嗎?」 「找到了,」她回答,「果然在他的房間裏。他三天前在書櫃的抽屜做了機關,東西就藏在那裏面。我打了好幾次電話,你好像都不在家。」 「然後呢……」 勇作話說到一半,被她的「可是」打斷了,她說:「被他發現了。」 「被瓜生?」 「他突然回家,結果檔案夾被他搶走了。」 美佐子沉著聲音說道。 勇作沉默了,他想像著當時緊張的狀況。 「妳看過檔案夾裏面的內容了嗎?」 「我沒辦法看,當我正要看的時候,他就出現了。不過,我看到了標題。」 美佐子將電腦式心動操作方式之研究這個標題,拆成好幾個單字告訴勇作。勇作在口中複誦了兩次。 「我還有一件事情必須向你道歉。」 「甚麼事?」 「你……你寄放在我這裏的那本筆記本,被他發現,然後搶走了。」 勇作的心頭抽痛了一下。最先浮現在勇作腦海的是晃彥知道了自己和美佐子之間的關係,然後是晃彥看到了關於早苗事件的調查紀錄,將會作何感想。 「對不起。」 大概是因為勇作默不作聲,美佐子用快哭出來的聲音向他道歉。 「不,算了。」他說,「反正這件事情遲早要攤牌的,也許現在正是時候。」 「他說要直接把筆記本還給你。」 「我會等他。」 「他剛才為了那件事情打了一通電話給我。」 「他打電話給妳?」 勇作這麼一說,電話的另一頭傳來一陣尷尬的沉默。他無法理解這是怎麼一回事,將話筒抵在耳邊等待她的回答。 「我現在在娘家。」美佐子說,「我決定暫時不回去了。我跟他之間,大概不行了。」 勇作說不出任何感想,只是緊閉雙唇,他完全不清楚美佐子希望他說些甚麼。 「那麼,」他總算開了口,「瓜生怎麼說?」 「嗯,他說……那本筆記本上頭寫的都是真的嗎?」 「這話甚麼意思?」 「我不知道,不過我回答應該是真的。」 「然後瓜生說了甚麼?」 「他甚麼也沒說,可是他好像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