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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六


  勇作推測須貝正清會不會是察覺到瓜生直明的死期將近,所以才那麼說的。

  「關於那個脫皮計劃,他有沒有說過甚麼提示呢?」

  中里嘴裏叼著一根新的香菸,織田邊用自己的打火機替他點火邊問。

  「這個嘛,」中里側著頭將煙吐出後,說:「總之,那好像是一個相當長期的計劃。他甚至還跟我討論到該採取甚麼樣的步驟,擴張基礎研究部門才好。」

  「基礎研究嗎?」

  「嗯。我自己的推論是他好像將目光鎖定在尚未開發但有未來前景的技術上。」

  「在開發那項技術之前,須貝先生是否曾和某所大學接觸過?」

  勇作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為他的腦中想起了修學大學的前田教授。

  「說不定有過。」中里說:「不過,他對那方面的事情還挺保密的,他可能一個人偷偷地進行。尾藤他們那幫人有沒有說甚麼?」

  「不,尾藤先生甚麼也沒說。」

  「是嗎,或許吧。」中里意有所指地撇了撇嘴,「尾藤原本是屬於瓜生派的,就算須貝社長想要利用他,大概也不會完全信任他。說到大學的關係,他可能會拜託池本他們吧。」

  「池本先生?」

  「就是開發企劃室的室長呀,我打電話問問看吧。」

  中里將一旁的電話拉過來,透過總機轉給池本。從他們的對話來看,池本果然介紹了幾位大學教授給正清。池本似乎決定馬上要過來這裏。

  「池本是須貝社長夫人的遠親。年輕歸年輕,卻是一個做事情乾淨利落的男人,須貝社長好像也很重用他。」

  那個叫池本的男人不久就出現了。他的身材短小肥胖,但感覺身手很矯捷。

  「這件事情須貝社長要我不能說。」勇作一發問,池本馬上弓身說道。

  「我們會保密的。」織田悄聲說。

  「那就萬事拜託了。不過話雖這麼說,反正最重要的社長也已經去世了。」

  池本裝模作樣地拿出一張白紙,將人名寫在上面。織田看著白紙,朗聲唸了出來。

  「梓大學人類科學院相馬教授、修學大學醫學院前田教授、北要大學工學院末永教授,這三位嗎?」

  「是的。社長要我負責聯絡,讓他和這三位教授見面。很奇怪的組合吧?工學院倒是還能理解,其他的就……」

  「這幾位教授從事的是哪些方面的研究呢?」

  聽到勇作這麼一問,池本偏著頭思索。「這我就不太清楚了。不過,我聽說這位相馬教授是一位教授心理學的老師。」

  「心理學……」

  ——之前修學大學的警衛說前田教授教的是神經心理學。

  勇作覺得自己腦中的拼圖又拼上了一片。

  §3

  兩人離開UR電產後,先回調查小組一趟。小組裏,只有西方一個人正在講電話。

  等到西方講完電話,兩人並排坐到他的辦公桌前,由織田報告在UR電產打聽到的結果。西方臉上的表情有些陰鬱。

  「老實說我覺得很莫名其妙。」西方用食指篤篤地敲著桌面,「假設須貝正清考慮投入某種新的事業領域,但難道他是為了這檔事,才想要得到收藏在瓜生家保險箱裏的資料嗎?企業的事我是不太懂,但那種幾百年前的資料派得上甚麼用場嗎?」

  「嗯……這我也不清楚。」織田縮了縮脖子。

  西方重重地歎了一口氣,然後從椅子上起身。

  「前幾天你們去過須貝家,我想要再調查一次須貝正清從瓜生家拿走的資料,所以剛才又讓刑警去了一趟。但他們一直都還沒有回報,看來大概是沒找到。」

  「我想須貝一定是將東西帶回了社長室,所以今天曾和中里專任董事交涉,希望他讓我們調查社長室,但他說那裏是機密重地而拒絕了。不過,他們表示會代為調查。」

  聽到織田的報告,西方的臉上浮現一抹複雜的笑。

  「就算東西真在社長室,UR電產也不會輕易讓我們看的。畢竟那應該是很重要的東西。」

  「他們說不定會說:『資料是找到了,不過我們不想公諸於世。』」

  「你說的沒錯。那些資料的內容目前和命案並沒關連,所以我們也沒辦法強迫他們讓我們看。」

  關於這一點,西方似乎已經有幾分放棄了。

  「前一陣子我也提到過,」勇作向前跨出一步,「須貝遇害當天,瓜生晃彥去過須貝家。有沒有可能是他當時發現了那個檔案夾而前去取回?」

  聽到勇作這麼一說,西方盯著空中的某一點,然後將目光拉回勇作身上。

  「也就是說瓜生晃彥知道須貝偷走了資料嗎?或者是當他去須貝家時,正好發現了那個資料?」

  「我不知道是哪一種情形。」

  勇作話是這麼說,但他相信應該是前者。

  「嗯。」西方縮起下巴。「其實,我今天一早派刑警去詢問過晃彥先生。據說晃彥先生完全不知道須貝拿走的資料是甚麼,他好像很久沒打開過保險箱了。」

  「說甚麼很久沒打開過保險箱過,實在很難讓人相信。」

  「他說那是個骨董保險箱,平常也沒有使用。就算我們不相信他的說辭,也沒有證據拆穿他。」

  「我想要搜查他家。」

  聽到勇作這麼一說,織田咋舌說道:「你別胡說八道!你憑甚麼能一口咬定東西是在瓜生晃彥的家裏?」

  「再說,」西方也開口:「這和找凶器不同。就算找到那個資料,也未必就會對調查有幫助。」

  「這我很清楚,問題是……」勇作心裏其實想說:「當你們在兜圈子的時候,真正的犯人早就逃逸無蹤了。」但他隱忍了下來。

  「對了,弘昌那邊後來進展得如何?」織田問。

  「還在苦戰中。」西方話說到一半,臉色垮了下來。「弘昌並不打算要改變口供的內容。今天早上我們又找來園子重新問了一遍,她也是一樣。」

  「這兩個孩子還挺倔強的。」

  「專案小組的人壓倒性地認為園子說的應該是實話。」

  「這麼說來,只有弘昌一個人在說謊囉?」

  「以目前的情形看來是這樣沒錯,不過根據最近接獲的消息,他說的也不見得全是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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