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宿命 | 上頁 下頁 |
| 四七 |
|
|
|
西方拎起桌上的報告書,遞給織田。原本坐在會議桌一角的勇作,也走到他們的身邊。 「犯人如何處理十字弓是一個問題。假設弘昌是犯人,他實際犯案的時候沒有使用十字弓,因為園子將十字弓藏在瓜生家的某個地方,所以丟棄十字弓的時間就會是在當天半夜。這是因為我們在命案發生後和隔天一早派了大批警力前往瓜生家,所以他們應該沒有機會丟棄十字弓。」 「嗯……不過如果他們真的就是在半夜丟棄十字弓的,會有甚麼問題嗎?」織田一臉訝異地問道。 「說不上有甚麼問題,不過……據說那天夜裏,附近派出所的巡邏警察巡邏的次數相當頻繁。雖然不是有人一直在監視,但他們認為,如果有車從瓜生家大門出去再回來的話,他們不可能完全沒察覺。」 「我覺得這種說法倒是合情合理。」 勇作加強語氣。要是不先推翻弘昌是犯人的說法,這件案子根本就不用繼續往下辦了。 「關於箭插入的情況,鑑識的結果如何?」織田問。 「兩者的差距不大,但結果是否定的。」西方說:「首先是插入的深度。鑑識人員認為要用手將箭插入死者的身體並不容易,不過話說回來,要用手插入到那種深度倒也不是不可能。據說以手勁也可能插至這種深度,只不過,箭插入身體部位四周的皮膚好像因為箭的力道而被微微翻起。」 「翻起……是甚麼意思?」 「也就是說,箭會像電鑽一樣,以旋轉的方式射進身體。」 西方將自己的手臂比作箭,轉動手腕向前探出。「據說這是以十字弓擊出的箭的特徵。為了提高命中率,箭會以旋轉的方式飛行。箭的後方之所以裝了三根羽毛,就是為了做到這點。」 「這麼說來,箭是以十字弓發射的……」 「鑑識人員似乎是這麼認為。」 西方將文件往桌上一丟,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勇作內心暗自竊喜,自己想的果然沒錯,看來殺害須貝的並不是弘昌。 這個時候,織田進一步發問:「假設箭是以十字弓射出,鑑識人員對於發射的角度和距離有沒有提到甚麼?」 聽到這個問題,勇作心中一凜。因為織田明明認定弘昌是犯人之一,此時說話的口吻卻像是在支持鑑識人員的見解。 「不,他們對這還不清楚。這有問題嗎?」 西方一問,織田緩緩地抱起胳臂,將視線移向窗外,說:「不,我沒有甚麼特別的意思。」 §4 雨從一早就開始下,滴滴答答地一直持續到傍晚。或許是因為這個原因,音響的FM廣播一整天都收訊不良。美佐子趁喜愛的古典樂節目斷訊時,將廣播切換至CD。她這一陣子都將莫札特的CD放在音響中,心情不好時就聆聽莫札特的音樂。 美佐子停止編織,看了一眼月曆。自從弘昌被拘留到現在,已經過了三天,她完全不知道警方的調查進展得如何。晃彥好像經常和律師見面,但美佐子並不指望他會在尚未有結果之前告訴自己事情經過。因此,美佐子總是從亞耶子那裏得知相關消息,而亞耶子卻從昨天開始臥床不起。園子也整天關在房裏,不肯踏出家門一步,因為只要離開家門一步,就有刑警尾隨在後,也難怪她不想出門。 除此之外,這一、兩天也不見女傭澄江的身影。或許她是因為提不起勁,連外出都嫌麻煩。而美佐子自己也是同樣的狀態。 ——近期會不會有進一步的發展呢?還是案情會這樣永遠陷入膠著呢? 美佐子總覺得這個家或許就會這麼分崩離析。 就在她做了個深呼吸想要甩開不祥的預感時,玄關的門鈴響起。美佐子用一種連自己也覺得笨重的動作緩緩起身,接起對講機的話筒。 「我是島津警局的和倉。」 耳邊傳來令人懷念的聲音。雖然才不過三天沒聽見,卻令人分外思念。 「我馬上幫你開門。」 美佐子以一種和剛才無法比擬的靈敏身手,打開大門。勇作和平常一樣身穿墨綠色襯衫,臉色有些僵硬地站在門前。 「你一個人?」美佐子看著他的四周問。 「是啊。妳呢?」 「我也是一個人。」 美佐子和之前一樣,帶他到客廳,窗簾早已拉上。美佐子泡完茶後,他問:「莫札特嗎?」 「你很清楚嘛。」 「當然清楚。只要是妳喜歡的東西,我都記得。」 勇作邊說邊關掉音響。突然間四周變得寂靜無聲,美佐子將熱水注入茶壺的聲音聽起來彷彿更響亮了些。 「我馬上就得走,」勇作說:「我希望妳聽我說幾句話。」 「好。」美佐子一面回答,一面將茶杯放到他面前,然後抱著托盤,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 勇作喝了一口茶後,說:「我在找須貝正清從這個家裏的保險箱拿走的資料,不過怎麼也找不到。」 「這件事我聽別的刑警先生說過了。」 「我認為那些資料在瓜生手上。」 「在我先生手上?」 勇作點頭,然後像是在取暖似地用雙手握住茶杯。 「須貝遇害後瓜生去過須貝家,我認為他有充分的機會奪回資料。而且打從一開始他去須貝家,就是為了這個目的。」 美佐子盯著勇作直瞧,稍微猶豫了一下之後,應道:「說不定是那樣沒錯。」 「說不定?」 「因為他好像知道保險箱裏面的東西遭竊了。」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