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宿命 | 上頁 下頁 |
| 一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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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縣警總部派來的搜查一課刑警、機動搜查隊、鑑識課員抵達了命案現場,重新地毯式地進行現場搜證,並調查勇作發現的射箭場所。 須貝正清的妻子行惠和兒子俊和也一起出現,負責向他們聽取案情的是搜查一課的刑警。另一方面,縣警總部也已經派了三名刑警前往公司。董事們應該已經知道命案的事,此刻一定正齊聚一堂,煩惱如何善後。 同時,縣警總部的刑事調查官①正在勘驗屍體,勇作也在人群中做著筆記。統和醫科大學法醫學研究室的副教授也參與驗屍,提供意見。經過初步的調查之後,發現了一個令人意外的事實,須貝正清似乎是死於中毒。 ﹛①註:日文俗稱「檢死官」,也就是台灣警察系統中的「驗屍官」。﹜ 「中毒?」一名刑警發出不可置信的聲音。「中甚麼毒呢?」 「這還不清楚。因為似乎引起了呼吸麻痺,可能是一種神經毒。箭上面恐怕有毒。」長相溫文儒雅的副教授用慎重的口吻說道。 屍體被送至指定大學的法醫學教室,進行司法解剖。這時社會記者蜂擁而至,隨處可見記者抓著認識的刑警,死纏爛打地試圖問出內情的情景。 「和倉。」 驗屍完畢時,刑事課長叫住勇作。勇作一跑到他身邊,他馬上命令勇作去瓜生家一趟。勇作聽到瓜生兩個字,心跳微微加速。 「調查十字弓的事嗎?」勇作問。 「嗯。用來犯案的凶器,似乎就是直明先生的遺物沒錯。聽說他們去查看的時候,十字弓從原本用來保管的櫃子裏消失了。」 「是犯人拿走的嗎?」 「應該是吧,你馬上去向關係人問話。不過,關係人的人數眾多,還有幾個刑警會去。此外,鑑識人員應該也會去。」 「我知道了。」 「噢,對了。你今後會跟搜查一課的織田警部補一組,要聽從他的指示行動。」 課長手指的地方站了一個身高恐怕有兩公尺的彪形大漢。他身著灰黑色西裝,頭髮向後梳,年齡看起來和勇作相仿,但對方的職位比勇作高了一階。 「好的。」勇作回答,到織田身邊打了聲招呼。織田的眼窩凹陷,充血的雙眼轉了一圈,俯視勇作。 「你先保持安靜,這是我的第一個指示。」 織田警部補用一種低沉、沒有抑揚頓挫的聲音說道。勇作的眼神一和他對上,立刻告訴自己要冷靜。 「如果沒有必要開口的話,我自然會保持安靜。」 他們開勇作的車前往瓜生家。織田縮著一雙長腿,坐在副駕駛座上,一面在記事本上寫東西,一面在嘴裏喃喃自語。 勇作手握方向盤,想著瓜生晃彥的事,等一下說不定會見到那個男人。這麼一想,就無法壓抑住心裏的不安,但不可思議的是,心中湧起了一股類似懷念的心情。勇作察覺到這一點後,感到一陣困惑。 對勇作而言,瓜生晃彥之所以令他在意,並不只是基於課業和運動上的強烈競爭心,而是還有另外一個特別的原因,事情發生在小學畢業的時候。 畢業典禮和入學典禮一樣,在同一間講堂舉行。所有學生和入學那天一樣依序排列,各自從校長手上接過畢業證書。講台的後面貼著一面國旗,大家依照平常的儀式,看著國旗,口唱驪歌。 勇作的父親沒來,但有不少畢業生的父母出席。父母帶著小孩向班導打招呼。 等到大家開始散去,瓜生晃彥的父親才出現。車子停在正門前,從車上下來一個身穿咖啡色西裝的男人,感覺不像是來參加畢業典禮,而是單純來接小孩子回家。 這個時候,勇作的班導跑了過去,他的臉上堆滿了笑容,微微欠身地對身穿西裝的男人說話,和對待其他父母的態度簡直是天差地別。 勇作停下腳步看著他們,身穿西裝的男人也正好將臉轉向他。勇作看到他的臉後有點錯愕,覺得好像在哪見過他。等到車子留下廢氣揚長而去之後,勇作才想起來他是誰。 絕對沒錯,那個男人是紅磚醫院的早苗去世時到家裏來的人。那個和父親長談,回去時還摸摸勇作的頭的紳士—— ——為甚麼那個人會是瓜生的父親? 勇作愕然地目送車子離去。 但是勇作也想起了一件事。仔細一想,勇作和瓜生晃彥第一次見面,也是在那間和早苗留下共同回憶的紅磚醫院。 ——難道瓜生父子和早苗的死有關嗎?但那會是怎麼樣的關係呢? 這個疑問,使得瓜生晃彥成了勇作心中更為重要的一個人。 *** 從命案現場真仙寺到瓜生家,以一般車速開了十五分鐘。先到達的刑警和鑑識課員們從大門進入,正往前門而去。勇作將車停在門前,跟在他們身後。 站在最前面的是縣警總部的西方警部。他的身材不高,臉也不大,但端正的姿態卻讓人感到有如組長一般的威嚴。 出來玄關相迎的是一名四十多歲的美麗婦人,名叫瓜生亞耶子,似乎是瓜生直明的妻子。勇作很清楚,她是直明的續絃。 「放十字弓的房間在哪裏呢?」西方問。 「二樓外子的書房。」亞耶子回答。 「我聽說親戚都聚集在府上,是嗎?」 「是的。因為我們在整理外子的遺物……他們現在都在大廳。」 「打擾了。」西方脫下鞋子,其他刑警也相繼脫鞋,但西方卻看了屬下們一眼,下令說:「織田跟和倉,還有鑑識人員和我一起到書房來。其他人去大廳,一個個地問話。」 於是亞耶子喚來女傭,要她帶織田和勇作之外的刑警到大廳。亞耶子領著勇作他們,走上一旁的樓梯。 一上二樓,是一條長長的大走廊,兩側是一扇又一扇的門。走廊盡頭好像是露台,看得見青空。當亞耶子要打開眼前的門時,織田制止她,自己動手打開。 「這裏就是外子的書房。」亞耶子說。 西方一走進去,馬上發出驚歎:「好大啊!」勇作也有同感。這間書房比他現在租的整間公寓套房還要大上許多。 亞耶子指著放在牆邊的木櫃,說明裏面原本放著十字弓。織田在這裏也戴著手套開門,櫃子裏排放著槍和刀劍等古董。 西方命令鑑識課員採集指紋,帶著亞耶子走到窗邊,以免干擾他們工作。 「有誰知道這裏有十字弓?」 西方問。但,亞耶子一臉不知該如何回答是好地歪著頭。 「前天是外子的七七,所以我想大部份出席的人應該都知道。」 「哦?這話怎麼說?」 「其實……」 據亞耶子所說,晃彥七七那天晚上讓大家參觀直明的收藏品。而今天親戚們之所以齊聚一堂,似乎也和那件事情有關。 西方微微低吟,然後問:「那麼,夫人最後一次看到十字弓是甚麼時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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