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假面飯店·前夜 | 上頁 下頁
五一


  「只是聞到玫瑰的香味,這不能當作關鍵證據吧。」稻垣聽了新田他們的報告,表情蒙上一層陰霾。「對方的反應如何?有驚慌狼狽的樣子嗎?」

  新田噘起下唇,搖搖頭。

  「反倒是一副堂堂正正的樣子。是因為沒做虧心事嗎?還是因為警察來了只好下定決心面對?兩者都談不上。但不管怎麼說,她是個不簡單的人,千萬大意不得。」

  「不過至少,她承認十月三號在大阪柯迪希亞飯店。」

  「因為隱瞞也沒有用吧。她可能已經認清事實,警方既然來了,想必掌握甚麼清楚的證據吧。要是亂撒謊,反而會被問一些有的沒的,她討厭這樣吧。」

  「或許如此。那接下來怎麼辦?」稻垣尋求一旁本宮的意見。

  「問題在於,這個女人跟命案有甚麼關連吧。不過話說回來,得先查一查她是否真的是南原的女人?」

  這個疑問,新田也沒能找到答案。南原在大阪見面的女人可能是她,但完全找不到她和命案的關係。

  畑山玲子的經歷幾乎都查出來了。她是橫濱某資產家的獨生女,在當地的大學畢業後,去美國留學兩年,回國後在外資公司上班,三十歲時,在父親的援助下創業,開了專攻肌膚保養的美容沙龍,非常成功。之後也以首都圈為中心擴展分店。結婚是在三十二歲時,對象是大她十歲、創業初期便是她左右手的夥伴。她和這個人現在也沒有離婚。換言之,如果南原見面的女人是畑山玲子,那麼他說「十月三號晚上和人妻密會」的供述就不是謊言。

  畑山玲子與丈夫之間沒有小孩。母親早逝的她,現在的親人只有現年八十二歲的父親。但父親從春天病倒以來,一直處於昏迷不醒的狀態,沒有康復的希望,隨時斷氣都不足為奇。

  無論怎麼調查,都找不到畑山玲子與這起命案的接點。就連和南原的關連也完全找不到。只能認為畑山玲子本身和命案無關。

  於是他們決定再把南原叫來問。在偵訊室裏,新田拿畑山玲子的照片給他看。

  「十月三號的晚上,你見面的女性,是這個人吧?」

  南原的眼神露出驚愕與慌張之色,新田看得很清楚。他大概沒料到會這樣被將一軍。可能他一直告訴自己,不要有表情,但臉頰的肉明顯僵硬了起來,耳朵也紅了。同席的本宮,眉毛抽動了幾下。

  但南原不承認。他用呻吟般的聲音回答:「不是。」

  「我真搞不懂你。為甚麼你要裝蒜呢?承認的話,這可以成為你的不在場證明喔。如果你要我們為兩人的關係保密,我們也是會盡力幫忙。想要瞞著那位小姐的老公也不是不可能。你還是老實說比較好。」

  但南原的態度沒變。

  「我沒有在裝蒜。不是就是不是。我不認識這位小姐。你們不要欺人太甚。」

  聽完這番怒氣沖天的話,新田也只能和本宮與穗積理沙面面相覷。

  結果這天就這樣放走了南原。

  回到特搜總部所在的大講堂向稻垣報告。聽了南原否認一事,組長愁眉苦臉地回答:「這樣啊。」

  「到底是怎麼回事?看他那個樣子,絕對沒錯。她一定是南原說的那個女人。可是為甚麼他就不肯乖乖招認呢?真是令人費解啊。」本宮語帶焦躁地說。

  稻垣將視線轉向新田,問:「你是怎麼看的?」

  「我的看法和本宮先生一樣。南原看到畑山玲子的照片時明顯露出驚慌之色。」

  「嗯。」稻垣點點頭:「如果你們的眼力可靠,那麼南原就有不在場證明。可是他為甚麼要隱瞞這個?不惜被冠上殺人嫌疑也要隱瞞的事究竟是甚麼?」

  對於上司的質問,新田和本宮都只能沉默以對。想破頭也想不出答案。

  §8

  自動門打開後,新田和穗積理沙踏進一個深咖啡色雅緻牆壁圍繞的空間。在適度低調的照明下,擺著皮革椅子,宛如高級飯店或酒吧的風情。

  「你好,歡迎光臨。」一位穿著套裝的女子在左邊的櫃檯笑臉相迎。

  新田一邊走向櫃檯,一邊將手伸入內袋。穗積理沙也跟隨在後。

  「不好意思,我不是客人。我是這個。」新田出示附帶身分證明的警徽。

  女子的笑容變得要笑不笑,僵硬了起來。新田盯著她的臉說:「我想見負責人。」

  「請稍等一下。」女子拿起旁邊的電話,低聲地不曉得在說甚麼。終於掛斷電話後,對新田說:「店長馬上就來。」

  不久出現一位三十歲左右的女子。她自稱姓前村。

  新田和穗積理沙被帶到隔壁的員工室。裏面擺了雜亂的桌椅,有幾名員工正在工作,靠牆的架上堆著高高的紙箱。和剛才大廳的氛圍大相逕庭。

  員工室的後面隔出一個空間,看似是會客室,擺著簡單的沙發。新田和穗積理沙並排坐在沙發上。

  這裏是畑山玲子經營的美容沙龍之一。但這間店有個特徵,和其他的店不同。那就是男性專用。

  「今天我們來拜訪,是想確認一些事情。」新田照例拿出南原定之的照片。「請問這位男性,有沒有來過這間店?」

  前村看著照片,表情蒙上一層陰霾。

  「我無法記得每位客人的臉……」

  「那,知道名字可以嗎?你們當然有會員名冊之類的東西吧。」

  「有。但那是客人的個人資料,我無法隨便透露。」

  「那麼,妳可以跟上面的人談一下嗎?如果需要搜索票,我可以去申請。」

  前村一臉困惑地眨眨眼睛說:「我去跟公司的董事商量一下。」接著又說:「這棟大樓裏有辦公室,董事在那裏。」

  「這樣啊。那就麻煩妳了。」新田低頭致謝。

  前村離去後,新田稍微鬆開領帶。往旁邊一看,穗積理沙已經在看這間店的宣傳簡介,不知道她甚麼時候拿到手的。

  「嗯哼,居然也有人來做鬍子的脫毛。我覺得留點鬍子比較帥說。」

  聽到這個,新田想起南原也留著稀疏的鬍子。

  南原說不定是美容沙龍的客人,這是稻垣提出的看法。確實這樣就有可能和畑山玲子認識。這對認定美容沙龍的客人都是女性的新田而言,是嶄新的發想。

  他們察覺到有人靠近,結果出現的是一名男子。後面跟著店長前村。

  新田正要起身,這名男子說:「請坐著就好。這次辛苦了。」說著便遞出名片。頭銜是專務董事,姓名印著「矢部義之」。

  「百忙之中,拜託您這種麻煩的事,真的很抱歉。」新田致歉。

  「不會,想必是很重大的事情吧。」

  年齡約五十歲左右,中等身材,五官長得頗有氣質。理著一頭短髮,顯得乾淨俐落。新田不禁暗忖,這就是男人護膚的效果嗎?

  「聽說日前,你也去了畑山那裏?」

  聽到這句話,新田有點意外。「您知道啊?」

  他忽然綻出笑容:「她是我的妻子。」

  「啊?」

  「我是畑山的丈夫。在工作上,我用的是舊姓。」

  「哦。」新田再度確認名片。換言之,眼前這個人的本名是畑山義之。

  「聽說日前,您在問我太太的行蹤。然後今天,您是來問客人的事情……請問您到底在偵辦甚麼案子?」

  「對不起,關於案情我無法明說。更何況,我也沒被告知關於案情的詳細情況。我只是奉命辦事。」

  畑山似乎無法完全接受,但也點頭說:「這樣啊。所以你是來調查,某位男性是不是我們的會員?」

  「是的,就是這位男性。他的名字叫南原定之。」新田出示照片。

  前村在畑山的後面問:「我去查查看吧?」

  「不,我們自己調查的話,刑警們可能無法認同。把會員名冊和來客名冊給他們看,讓他們自己確認。」畑山看向新田繼續說:「這樣比較好吧。」

  「可以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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