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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四


  §10

  是在甚麼樣的契機下,產生這樣的想法,峰岸自己也不清楚。總之,這念頭突然冒出,然後在他腦中急速膨脹。

  是他平時推理的延續。

  每次總是從告密者為何沒被那項詭計所騙展開,然後就此結束。

  為甚麼告密者不相信藥袋是在九點到九點四十分這段時間被掉包的呢?

  於是他有了個新的想法。

  這是個大膽的假設,如果實際上無法在這四十分鐘裏掉包藥袋的話,又會是怎樣呢?倘若有人知道這件事的話……

  要是有人知道不可能在這段時間裏掉包,那麼,此人便能馬上看穿這是假裝掉包的詭計。

  若是對方有進一步思索,為甚麼兇手要設下這種詭計,得到的結論應該會是為了製造不在場的證明。當然了,有不在場證明的人反而是很可疑的,而當時有確切不在場證明的人,只有田端與峰岸兩人。

  一口氣使縮小了嫌犯的範圍。

  ***

  然而,峰岸心想,在現實情況中,要在四十分鐘內掉包藥袋,確實也不無可能。在那段時間裏,任誰都能走進店內,此事警方也已確認過。

  不過,峰岸旋即又念頭一轉,就算店內沒人,但要是店外有人,那可就糟糕了。舉例來說,要是店裏的兩個出口外面一直都有站人的話,兇手就不可能從這裏進出。

  當然了,在現實情況中,不應該會有這種事。

  峰岸幾乎都還記得每個人的證詞。因為當時他就是如此繃緊神經。

  中尾在九點二十分鐘前,一直都待在玄關前的停車場裏,之後才前往大廳。他說當時走出玄關的,只有澤村一人。澤村是在九點左右走出。

  這也沒有甚麼特別的問題。在中尾走進大廳的九點二十分之前,還是有可能可以走進餐廳掉包藥袋,從櫃台是看不見餐廳入口的。

  那麼,戶外通往餐廳的出入口呢?沒人會看這裏。換言之,誰都可以從這裏自由進出。

  峰岸確定它也沒問題。從九點到九點四十分這段時間,的確有可能掉包藥袋。只要沒人說謊的話。

  說謊——

  當峰岸想到這個可能性時,他的信心開始動搖,不見得每個人講的都是實話。

  峰岸從床上坐起身,咬起大拇指的指甲,心跳聲傳進他耳中,他突然全身微微發熱。

  他從記憶中喚起當時每個人的證詞,逐一思考每一個人說的話如果是謊言,會有甚麼結果。

  當時我在別館打電話——這是日野的證詞。

  峰岸想到某個人的證詞時,思緒就此中斷。他再次在腦中努力回想,如果此人撒謊,與事實相反的話……

  「啊……」峰岸發出絕望的叫聲。接著,他雙膝虛脫無力,蹲坐在地面。

  那是無可挑剔的完美推論。

  峰岸在心中低語。是那傢伙啊!

  §11

  隔天,佐久間獨自從札幌搭乘函館幹線,搖搖晃晃兩小時左右的車程,抵達俱知安後再轉乘巴士。

  要到島野悟郎的老家,得在前往二世谷的半途下車。從公車站牌沿著馬路走數十公尺後,可以看到一家立著「島野食堂」看板的店家。打開鋁製拉門後,暖爐的暖氣包覆全身,同時傳來一名中年女性的聲音,向他喚道「歡迎光臨」。

  昨天他已事先聯絡過,不過當佐久間報上身分時,島野的父母還是露出緊張之色。

  「是啊,真搞不懂為何會發生那種事,好不容易把一個孩子拉拔到這麼大。」

  悟郎的母親以手帕的一角來回輕按左右的眼角,再次對自己二兒子遭遇的不幸感到難過。島野悟郎好像有個哥哥。

  「進日星汽車工作,是悟郎先生的個人意願嗎?」佐久間問。

  「因為他喜歡汽車。」父親答道。「不過老實說,我當初沒想到他進得了日星。因為我本以為他高中畢業後,會在附近的工廠上班。」

  「有人前來挖角對吧。」

  「是的,是滑雪隊的人。不過,我這麼說或許有點奇怪,我當時一直搞不懂,為甚麼他們會來對悟郎挖角。因為悟郎有很多朋友跳得比他好,悟郎自己原本也打算畢業後就不再跳了。」

  「前來挖角的人,對這件事有說些甚麼嗎?」

  「對方說很看好悟郎的發展性。還說,希望悟郎能讓他們培訓一年。要是結果不行的話,會馬上分配他到一般的職場工作。悟郎似乎也很中意這樣的安排。」

  「後來他退出滑雪隊後,公司可有照當初的承諾處理?」

  「有的,說到車體設計,那是悟郎最想要的工作環境,而他也很高興大企業肯信守承諾。」這位父親眯起眼睛,似乎是想起兒子開心的表情,難過地緊抿雙唇。

  「悟郎先生在選手時代,對於滑雪隊的練習,有說過些甚麼嗎?」

  「不,他在滑雪隊時,幾乎都不和家裏聯絡。一直都住在宿舍裏,連過年和中元節也不回家。偶爾打電話去找他,他也只說一句我很好,沒能好好和我們說話。」

  「他一直到退出滑雪隊後,才回家探親。」母親說道。「在決定新的工作環境之前,一直待在家裏。」

  「關於滑雪隊,他說過些甚麼嗎?」悟郎的父母聞言,不約而同地搖頭。

  「一提到這件事,他就不高興。我們猜想,他可能是待不下去了,才會退出滑雪隊,所以不願想起那段往事,後來我們也都儘可能不去談那件事。」

  佐久間心想,這和那位組長說的一樣。島野為何不願談論滑雪隊的事呢?

  光靠這點線索,根本完全不知道杉江他們在做些甚麼,也無從掌握峰岸的犯案動機。

  佐久間向島野的父母詢問他是否有親近的朋友。他父母回答,雖然有兒時玩伴,但他出外上班後,應該就沒再見面了。

  「啊,對了。」他母親將手帕移開眼睛,望向丈夫。「他曾提過那孩子的事,就是家具店的幸博啊。」

  「啊,對哦。」他丈夫似乎也猛然想起,頻頻點頭。「前面那家家具店的老闆,有個當滑雪跳躍選手的兒子。好像還入選為日本代表隊呢。所以悟郎確定要到札幌去之後,我還去拜託他多多照顧我家悟郎。後來曾聽悟郎提起,他常找幸博商量一些事情。」

  「對方是日本代表隊的一員?他叫甚麼名字?」

  佐久間像抓住機會般追問,島野悟郎的父親有點不知所措地說:「那位家具店老闆的兒子,名叫日野幸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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