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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


  有吉朝跳台下努了努下巴,澤村跟著望向該處。一旁停了好幾輛報社和雜誌社的車,似乎也來了幾家電視台的記者。警方應該也在,只是藏身在他們之中,沒那麼顯眼。

  「全都因為遭殺害的人是榆井。」澤村低語道。

  「也許吧。」有吉轉頭望向機器。「對了,翔他怎樣嗎?」

  「啊,差點忘了。」

  澤村再次低頭行了一禮。「我想請你也一併記錄他的跳躍情形。」

  「記錄下來做甚麼?」

  「分析。」

  「誰來分析?」澤村指著有吉的胸口。有吉見狀,也指著自己問:「我?為甚麼要分析?」

  「有甚麼關係嘛。我很在意這件事,你就稍微幫個小忙吧。」

  「我說小亮啊。」有吉發出有點不高興的聲音。「我們的研究預算不足,所有活都得靠人工操作。如果這工作真那麼輕鬆,就不必這麼辛苦了。」

  「別這麼說嘛!拜託您了。」澤村合掌向有吉拜託的時候,助理神崎叫了一聲「啊,是杉江選手」。澤村就這樣維持合掌拜託的姿勢,轉頭望向跳台的方向。翔正滑下助滑坡。

  他精準地掌握時機,奮力一蹬,就此衝向空中。以充分前傾的飛行姿勢,消失在落地斜坡的前方。

  「一百二十米。」在遠處觀看跳躍距離的工作人員,以擴音器報告成績。

  指導員和教練們也不禁發出「噢」的讚歎。

  澤村望向有吉。他似乎也有點驚訝,嘴巴微張。

  「拜託你。」澤村再次請託。

  有吉環起雙臂一陣低吟,接著望向澤村。

  「晚飯你請客?」澤村向他眨了一下眼睛。

  ***

  澤村在上蠟室聽說,因為挑選黃道吉日的緣故,榆井明的喪禮定於後天舉行。三好教練希望大家儘可能出席。

  「怎麼可能不去。」某位選手說。「如果大家都去,只有一個人缺席的話,一定會被當作是兇手。」

  這名選手或許只是一句玩笑話,但他這句話效果十足,令周遭的人盡皆沉默。現場變得極為尷尬,那名選手也就此匆匆離開上蠟室。

  接著走進的是杉江泰介。他環視室內,走向翔以外的兩名日星滑雪隊成員身邊。傳來他們的談話聲,話題主要是圍繞在意象訓練上。似乎在說明下午的預定行程。

  之後泰介走向翔。翔就在澤村身旁,剛開始更衣。澤村一面哼歌,一面豎耳聆聽。

  「兩點半開始。兩點在大廳等候。」聽到泰介說了這句話。那是刻意壓低音量的口吻。

  「我有點累了。」翔說道。「今天讓我休息一次吧。」

  「別說這種任性的話。昨天因為那場風波,甚麼事都沒有做,得要追回進度才行。」翔靜默不語。

  「聽好了。兩點哦。」撂下這句話後,泰介快步離開上蠟室。澤村目送他離去後,斜眼瞄了翔一眼。

  翔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接著又開始更衣。他面向牆壁,脫下衣服。寬闊的肩膀呈現在澤村面前。

  ——兩點半開始,是吧?

  澤村想起泰介剛才說的話。到底是要開始做甚麼?翔的訓練項目,似乎與日星滑雪隊的其他選手不同。

  他心不在焉地思索這個問題時,不經意望向翔的下半身,就此停止思考。吸引他目光的,是翔的大腿部位。大腿內側的肌肉高高地隆起。

  ——他以前腿就這麼壯嗎?

  當澤村在心中如此低語時,翔已迅速穿上運動褲。接著他拿起手提包,轉過頭來。與澤村四目交接。

  「甚麼事?」翔問。一樣是沒半點高低起伏的聲音。他看澤村的眼神,不帶一絲情感。

  「不,沒事。」澤村搖頭,翔沒任何反應,扛著自己的滑雪板走出門外。

  ——他該不會是……

  澤村腦中開始存疑。

  §4

  滑雪隊應該已名存實亡,但原工業總公司卻要峰岸暫時繼續待在集訓住處。說得簡單一點,是要他以案件報告人,以及應付警察和媒體的發言人身分留在那裏。峰岸單身,而且自己一個人住。這樣正好。

  不過,一直得不到新的資訊,頗令人意外。看似刑警的男子常在飯店內外徘徊,但完全猜不出他們在做些甚麼。他曾問過兩、三個人,但對方都是含糊其詞。

  ***

  中午前,峰岸前往餐廳,靜靜等候滑雪跳躍隊的人們結束上午的練習返回。平時店內總有不少空位,但今天明顯減少許多。從沒見過的男子分坐各桌,肯定是報社或雜誌社的記者。峰岸坐向深處的座位後,眾人紛紛挪動身子,擺出窺望他的姿勢。

  ——他們一定做夢也沒想到,我就是兇手。

  峰岸故作平靜,喝著咖啡如此思忖。任誰怎麼想,都猜不出峰岸殺人的動機,他甚至還被視為受害人呢。

  不過……

  他心想,自己不能甚麼都不做,一直這樣等下去,再這樣下去,我無法安眠。昨天晚上,他幾乎都沒有闔眼。

  殺害榆井明的人是你——

  那封信上的文字,始終在腦中揮之不去。到底是誰留下那封信?對方故意隱瞞筆跡,而且信紙和信封也從沒見過。

  那封信是何時擺在峰岸的房間裏呢?

  一想到這點,他便感到無比絕望。因為這件事可以輕鬆辦到,而且每個人都有機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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