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名偵探的守則 | 上頁 下頁 |
| 一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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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天下一還不打算回到小說裡,一臉興致缺缺地說道:「警部,像你這樣一口斷定地上的字就是W、E、X也很怪啊,明明只是『看起來有點像是W、E、X』吧!要是不描述得確實一點,對讀者來說很不公平哦。」 「那你是要我怎麼說嘛!」 「舉例來說,像大河原警部你說是W的這個字,其實並不是一個寫得端正漂亮的W,比較像是一個大V和一個小V並排,而且小V的左右兩劃並沒有完全接合,大V則是開口非常大。另外這個X,前端這處輕微的一勾也很令人在意。」 「話是這麼說,但要是說明得太清楚,豈不是一下就被讀者看出謎底了,我講得模糊點也是為了誤導他們嘛。」 「所以我說對讀者不公平啊。而且我敢打包票,最近的讀者根本不會被這種小兒科的誤導左右。」 「這一點作者應該也心知肚明啦。好了好了,別一直抱怨,快點回小說裡來吧!」我一把抓住天下一的西裝袖子,硬是將他拉回虛構的世界。 現場蒐證結束後,我開始偵訊事件關係人等。命案發生這天,王沢宅邸裡共有四人——社長夫人友美惠、女兒洋子、洋子的老公謙介,以及女管家達子。不過,由於平日王沢宅邸出入複雜,所以也有可能是外人侵入書房殺害了王沢源一郎。 「今天並非假日,為甚麼源一郎先生沒進公司呢?」我問。 「外子雖身為社長,公司實際營運業務已全權交由副社長良一處理,所以他最近幾乎都待在家裡頭。」年輕的社長夫人友美惠回答道。她的確是個美人,也難怪源一郎會擔心她紅杏出牆。 出軌的事先不談。夫人提到的副社長良一,就是王沢源一郎的兒子。而且不止良一,整個王沢家族的男性親屬全都任職於源一郎的公司。 我看了看入贅王沢家的王沢謙介,問道:「你也在王沢物產工作吧,為甚麼今天沒進公司呢?」 「我今天請假了。」謙介難掩一臉不安。 「是事假還是病假嗎?」 「沒甚麼特殊原因啦。只是我先前曾經假日上班,今天算是請補休。」 「這樣啊。」 接著我針對命案發生時間——研判是下午三點左右——每個關係人的不在場證明進行偵訊,證詞如下:友美惠夫人當時在庭院整理花草,管家達子在廚房準備晚餐,謙介與洋子在庭院的網球場上打網球。雖然從網球場抬頭就看得到二樓書房的窗戶,或許是謙介夫婦太過熱中打球,兩人完全沒察覺書房裡出了事。 接下來,我又對他們進行個別問話,得到了一些頗有參考價值的證詞。好比問到是否知道誰會憎恨王沢源一郎,王沢謙介做了如下的供述: 「我很不想這麼講死去的岳父,但老實說,很多人都很恨他,尤其是他的屬下。岳父非常獨斷專橫,所有事都得依他的意思;他又不懂得替人留情面,即使是一路跟著他奮鬥過來的屬下,一旦出事,岳父也會毫不在乎地將其開除。他最常掛在嘴上的一句話就是:『犧牲小我,顧全大局』。」 此外,據現場狀況研判,源一郎是在寫書法時遭到殺害。關於這點,友美惠夫人做了以下的說明: 「該說是醜人多作怪嗎……,外子的字很醜,卻很愛寫書法,尤其喜歡在紙箋上寫下自己喜歡的字句送人,還樂此不疲,從沒想過收到這種禮物的對方會有多困擾啊。」 而對於案情偵辦幫助最大的,莫過於女兒洋子的證詞了。她說,她知道友美惠夫人的外遇對象是誰。 「那人是個寶石經銷商,三天兩頭進出我們宅子,我有次偶然在外頭見到他與友美惠私會。」 「他叫甚麼名字?」 「江島涉。」 「江島(EJIMA)涉(WATARU)……」我雙手一拍,「是W·E!」 我們立刻將江島涉列為重要參考人找來問話,不過說是「參考人」,其實我根本直接把他當嫌犯對待了。 「快點招了吧!」我搥著偵訊室桌子,桌子另一頭坐著臉色蒼白的江島涉。「你和友美惠夫人有一腿,卻被源一郎先生察覺,他揚言要與夫人離婚,如此一來,夫人就分不到財產了,於是你便和夫人共謀殺了源一郎先生,對吧!」 「不是的!不是的!」長相斯文的江島哭喪著臉大喊冤枉。 「哼!別想裝傻!源一郎先生可是確確實實寫下了死前留言——W、E、X,足以證明你就是兇手!你姓名的縮寫不就是W·E嗎?」 「那X呢?X要作何解釋?」 「呃,這個嘛……,X……X就是指兇手啊!不是有甚麼怪盜X嗎?」 「這也轉得太硬了吧!」江島哭了出來。 然而沒多久,我們發現了意外的事實——江島具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案發那個時間,他是絕對不可能殺害源一郎的。 「唔……,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盯著那三個字母陷入沉思,「我還以為已經解開謎團了呢……」 但其實我並沒有多沮喪,或者該這麼說,我就算睡昏頭了都不覺得江島是兇手,因為,要是死前留言的「W、E、X」真的代表兇手的姓名縮寫「W·E」,根本是把讀者當傻子看嘛。如同天下一先前所說,我的解讀橋段不過是小兒科的誤導,沒想到作者居然真的特地安排一個姓名縮寫為「W·E」的「江島涉」出場,實在是有夠沒營養的。 聰明的讀者諸君,看到這裡,各位想必早已發現了吧。將這串死前留言當成英文字母看,絕對是個錯誤示範。通常不是將死前留言橫過來看,就是倒過來看才解得出來。但由於我在天下一系列裡被賦予的任務,就是必須不停做些無厘頭的推理,持續偏離真相的無謂搜查,所以在接下來好一大段的故事裡,我仍得繼續堅持這串死前留言是英文字母。 「喂!你來一下!」我叫了個年輕刑警過來,「英文裡頭有沒有『WEX』這個單字?」 「我想沒有吧。」年輕刑警明快地回答。 「那有沒有甚麼單字跟這很像的?」 「是有個單字拼作『WAX』,意思是『蠟』。還有比較接近的『WET』,意思是『潮濕』或『濕氣』。」 「嗯,聽起來好像都跟案子沒關係吶。」我不斷進行著毫無意義的推理。 此時天下一出現了,「警部,你好像遇上難題了啊。」 「你來幹嘛?這兒可是警方專用會議室,非警方人員是不准擅自進來的。」 「別這麼見外,先聽我說嘛。我一直很在意王沢社長為甚麼是在窗邊斷氣的。他應該是在書桌旁遭人毆打頭部吧?死前留言也是留在桌旁的地上,那為何最後會倒在窗戶旁呢?」 「源一郎應該是遇襲後沒有立刻死亡,自己連滾帶爬地移動到窗邊去的吧。」 「他為甚麼要這麼做?」 「誰知道。我不是說過嗎?天曉得快死的人在想些甚麼鬼東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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