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名偵探的枷鎖 | 上頁 下頁 |
| 三一 |
|
|
|
我以為他是在開玩笑,但本人好像是認真的。居然能毫不害臊地說出這種話,我有點無法理解他的神經構造。 「你一定認為我太自大了。」赤木似乎也察覺我的想法。 「不,也不是那樣,怎麼說,你很有自信呢。」 「我想在小說世界發起一場革命。」他緊緊握住右手。「徹底虛構的世界、從一到十全是作者的創造物、發生在其中的不可思議事件、挑戰謎團的主角——我想確立起這樣的文類。」 我凝視著他有些稚氣的臉。這個青年也想寫本格推理嗎? 「火田先生好像也在寫那一類小說。小說名稱是《斜面館殺人事件》,你沒聽說嗎?」 「不,我不曉得。我想老師不可能寫那樣的作品。」赤木斬釘截鐵地說。 離開赤木的房間之後,我前去拜訪青野。 「我認為老師早就江郎才盡了。」 我說出宇戶川告訴我的事後,青野冷冷地這麼說。 「好嚴格。」 「老師身為社會派作家風靡一世,這是事實,而我們也是崇拜老師的文筆,才志願於老師門下拜師,但最近老師寫的東西完全墮落了。完全看不到野心、實驗的手法。不管寫甚麼都是老調重彈、自我複製。那樣的老師能夠寫出你剛才說的那種小說,我實在無法置信。」 「可是編輯說他寫了,而且還留下劇情大綱。」 「如果是真的,」青野露出有些猶豫的樣子。「那就是剽竊別人的作品吧。」 「哦?誰的作品?」 「這我不知道。」 「不是你的作品嘍?」 「嗯,不是。」 「你對那種類型的作品沒興趣嗎?」 結果青野盯著我的眼睛,他沉默一會後,從擺在桌上的一疊稿紙中拿起最上面的一張遞給我。 上面寫著小說標題:《卍家殺人事件》。 「今後是這種小說的時代。我要靠這部小說掀起革命。」 他削瘦的身體一陣哆嗦,可能是興奮的顫抖。 白石好像不是睡床舖,而是在地上鋪被睡覺,所以他的房間可以放矮桌。我們面對面地坐在矮桌兩側。我盤腿而坐,他是跪坐。光頭的他比較適合這種姿勢。他或許生性愛整潔,房間角落裝了一座毛巾架,現在晾著三條毛巾。 「我不認為老師墮落了。」白石宛如修行中的僧侶般挺直背脊說。「反倒該說是時代改變了,也可以說是老師的作風不再符合讀者的需求。」 「你的意思是,現在不再是社會派的時代了?」 「不是的,我認為是表現方法的問題。即使材料相同,料理的方法不同,味道也會不同。」 白石爽利的語調讓我萌生好感。我猜火田俊介應該也最中意這名青年弟子。 「那麼對於火田先生這次寫的小說,你有甚麼看法?這次好像完全不同於他過去的作品。」 「我沒有讀過,所以無法評論。」白石做出模範解答。老實說,他說的也沒錯。「只看劇情大綱,無法瞭解老師真正的目的。反過來說,誰都能夠在大綱的階段寫出挑戰時代之作,問題在於能否完成。」 「我贊成你的看法。但遺憾的是好像找不到原稿。」 「所以我想老師會不會還是寫不出來?」 白石冷靜地說。我想打破他這樣的態度。 「如果是你呢?你能寫出這種類型的小說嗎?」 聽到這個問題,白石連半點狼狽的模樣都沒有。他默默起身,拿起矮桌上的一本筆記本折回來。 「請看。」他說。 我打開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寫滿細小的文字。看樣子是小說。 這篇作品的標題是《密室》。 「密室?你在哪裏知道這個詞的?」 白石挺胸答道,「這是我想到的。」 我見過三名弟子後走到外頭。過了這麼久,警方人數也減少了。我四下張望,確定大河原警部是不是還在,幸而可愛的警部正在大門對低階警官下達指示。 「警部。」我喚道。「你要回去了嗎?」 「我可不是要回家。」他面露憤慨之色。「我正要回搜查本部。」 「得到甚麼線索了嗎?」 「唔,收獲是不少,可是我不會告訴你的。我可不能老讓素人偵探搶先破案。」警部壞心眼地說。 「你還是堅持兇手逃進樹林的看法嗎?」 「哼,這可難說。」警部撇過臉去,鼻翼陣陣抽動著。真是個不會撒謊的人。 「兇手,」我看著他的側臉。「是內部的人。」 「甚麼?」警部的臉色變得嚴峻,接著變成懷疑的眼神。「騙人吧?你少胡說八道了。」 「我對你撒謊有甚麼好處呢?」 「可是啊,說到內部的人,就只有你、市長千金、還有三名弟子啊。火田俊介的家人都出國旅行去了。」 「這麼多嫌疑犯還不夠嗎?」 「可是每個人都有不在場證明。我一瞬間覺得那個叫赤木的很可疑,但他好像一直跟市長千金在一起。」 「不可以分開注意每一個人。要解開這次事件的謎團,必須綜觀全局才行。」 「綜觀全局?」大河原警部交抱起手臂望向遠方,然後埋怨起來,「我實在不懂你的意思。」 「總之命案已經形同解決,所以我想拜託大河原警部。」 「拜託甚麼?」 「我想請你協助我做個實驗。還有,請你將所有關係者都集合到火田俊介先生的房間。」 「實驗?你想做甚麼?」 「就讓我先賣個關子。」我朝警部眨起一邊眼睛。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