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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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蘆原補充,他不是在開玩笑。然後,要求北岡不要告訴武志,他們曾經聊過這些話。因為他們約定,在「魔球」完成之前不告訴任何人。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某個星期五,武志出現在蘆原的公寓。 「我做了這個。」武志在蘆原面前攤開一張紙,那張包裝紙的背面畫了某種設計圖。 「這是甚麼?」 蘆原看著圖問。他只看到四方形的箱子中放了彈簧。 「簡單的定時點火裝置。」武志若無其事地說。 「點火裝置?」 蘆原驚訝地看著設計圖。雖然是用手畫的,但上面寫了詳細的尺寸。武志指著圖紙向他說明。 「從這個部份把電線拉出來連結乾電池,然後在這個空間放乾冰,等時間一到,乾冰就會昇華殆盡,自動打開開關——就是這樣的構造。」 「原來如此。」蘆原說完,用力吞著口水。 「只要你按這張圖做好定時炸彈,之後的事全都交給我來處理。」 「你甚麼時候要用?」 蘆原問了武志計劃執行的日子,武志不假思索地回答:「三天後。」 三天後,蘆原一大清早就心神不寧,他關在自己房間聽收音機。武志沒有告訴他關於計劃的任何事。蘆原告訴他甚麼時候放置、要把炸彈放在哪裏,但甚麼時候爆炸,由武志決定,而武志卻隻字未提,只說交給他處理就好。 蘆原無心做任何事,只能等待收音機播報這條新聞。在等待時,他清楚地發現自己內心漸漸產生了罪惡感。他無法估計那麼多炸藥一旦爆炸,會造成多少人的傷亡?會有多少人送命?更擔心可能會波及和他完全無關的人。 一看時鐘才發現快中午了,蘆原覺得時間應該差不多了。爆炸時間取決武志買了多大的乾冰,但這才想起,武志沒有告訴他要去哪裏買乾冰。 時間在忐忑不安中一分一秒地過去,蘆原心跳不已,手上的汗擦了一次又一次,仍然不停地流。 但是,他沒有聽到東西電機爆炸的消息,直到晚上才從新聞中聽到,有人在東西電機放置了不會爆炸的炸彈。 「這是怎麼回事?」 翌日武志上門時,蘆原質問他,但武志若無其事地說: 「我只說會幫你放炸彈,但從來沒有說過要引爆。」 「……你騙了我,一開始就打算騙我。」 「我不是在騙你,只是想要滿足你的報復心。你昨天的心情怎麼樣?」 「……」 「是不是感到後悔?是不是覺得不應該聽我的慫恿?是不是想到有人因為自己而送命,覺得很害怕?一旦有這種念頭,你的復仇也完蛋了。」 蘆原咬著嘴唇瞪著武志,雖然很懊惱,但武志說得沒錯。他雖然為自己被武志耍了感到生氣,但這樣的結果也的確令他鬆了一口氣。 「所以,」武志說,「趕快忘記不愉快的事,專心教我投球就好。等我進入職棒,拿到一筆簽約金後,會好好酬謝你的。」 說完,他露齒一笑。 「告訴我一件事,」蘆原說,「既然你一開始就打算這麼做,為甚麼真的去放炸彈?如果只是為了和我談條件,只要假裝去放炸彈就好。」 「剛才不是說了嗎?」武志說,「因為和你約定好要放置炸彈,我向來遵守約定。」 之後,他們繼續展開特別訓練,卻仍然沒有進展。選拔賽結束後,武志又來找他,說要暫時停止和蘆原一起練球,他打算和北岡一起特訓。 「北岡想和我一起練球,所以我就答應了。他好像知道我和你一起練球的事,似乎之前偶然在神社看到了。」 「是嗎?」蘆原點點頭。「或許換一個人,練習會比較順利。」 「我可能改天還會再來拜託你。」 「隨時歡迎。」 「謝謝你。」武志說。 「彼此彼此啦。」 *** 「這就是我最後一次見到他。」 蘆原雙臂抱胸,重重地歎了一口氣。「回想起來,他這個人很有趣。」 高間轉動著手上的原子筆,然後,用筆尖指著蘆原。 「你有沒有看選拔賽?就是開陽高中的那場比賽?」 「我沒看,但從廣播中聽到了。是不是須田投出不像是他風格的再見暴投那一場?」 「你對那個暴投有甚麼看法?不認為那就是你的變化球嗎?」 「那個喔……」蘆原偏著頭說:「因為我沒有親眼看到,所以沒辦法評論,但若果真如此,就代表他在緊要關頭完成了魔球。不過在那個局面下,他會冒這種險嗎?」 「那天,北岡寫下『我看到了魔球』幾個字。至少在他眼中,最後的暴投就是你和武志練習的『魔球』,所以才提出陪武志一起練習吧?」 「也許吧。」 蘆原不禁想道,在那個緊要關頭試投新的變化球,的確很像是須田會做的事。 「好……」高間站起來後,又重新坐回椅子上,看著蘆原開了口,「魔球的事已經知道了,炸彈案也搞清楚了,但你有一件事說了謊。不,也不能說是你在說謊,只能說是隱瞞。你花了很長時間告訴我們的這些事,只是在這個最大的秘密周圍繞圈子,你刻意避開了這個部份,難道不是嗎?」 高間說完之後,偵訊室陷入一種詭譎的沉默中,只有充滿塵埃的空氣緩緩地在地板上流動。 「我隱約知道你為甚麼要隱瞞,也充分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不能避而不談,」高間又靜靜地說:「關於武志右臂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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