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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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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田島恭平停下寫功課的手眺望窗外。窗外的電線桿上有好幾條電線,後方是月亮和星星,有幾片雲擋在月亮前。 他的眼前浮現出須田武志的臉。也許是想到明天要社團練習的關係。 想到棒球的事,田島就感到頭痛。往日的回憶似乎突然褪了色,自己之前都在幹甚麼? 老實說,田島已經沒有勇氣再握球了。自從得知那件事後,他就不想再握球了。 他是在之前紅白戰時發現了這件事。在和隊友爭執時,直井一句不經意的話提醒了他。 沒有了須田的右臂,就甚麼都不剩了—— 雖然他是說「開陽甚麼都不剩了」,但田島考慮到了其他事。對須田本身來說,一旦他失去了右臂,等於失去了一切。 他的這種想法是有根據的。首先,名叫高間的刑警暗示須田正在密集地練習變化球。須田投了那麼多快速球,從來不依靠變化球,為甚麼突然開始練變化球?是不是發生了甚麼,讓他感受到自己的球威有限? 其次,北岡向圖書館借的那兩本書的書名似乎也證實了這一點。那兩本書都是關於運動障礙的內容。田島去圖書館找了類似的書。《運動與身體》、《運動外傷》、《運動障礙對策》——他發現最近北岡曾經借過所有這些書,他顯然在調查運動障礙的問題,到底是怎麼回事? 莫非須田的右臂或是右肩出了問題?——這是田島得出的結論。再仔細想一下,就覺得合情合理。比方在北岡死後的某一天,三年級的社團成員聚在一起開會,當時澤本說了一件事。北岡在安排訓練比賽時,曾經打算讓田島和澤本搭檔,做為先發投手。雖然澤本以為北岡這麼說是在嘲笑他,為此感到憤慨,但也許北岡並非在開玩笑,而是出於真心?會不會是北岡為了減輕須田的負擔,所以打算這麼安排? 多年來都是一個人投完整場的須田在緊要關頭面臨了悲慘的命運,為了克服這種不足,他試圖學會「魔球」做為自己手上的王牌。 悲傷再度向田島襲來,那是他難以瞭解的傷痛。他和須田並沒有特別要好,事實上,田島甚至不瞭解須田的死,究竟為他帶來多大的悲傷,但此刻的哀痛卻如此真實。 田島把自己的推論告訴了刑警高間,勇樹也在一旁陪同。刑警和勇樹認真地聽他說到最後,刑警不時點頭,發出感歎的聲音,但勇樹自始至終不發一語。 田島不知道自己告訴刑警的話是否正確,至今仍然不知道。 可是,田島還有一件事沒有告訴刑警,因為那個推理沒有任何真憑實據,所以他無法說出口。 但是——田島心想。 但是,那個刑警應該已經注意到了。因為在道別時,刑警的眼神很哀傷。 §3 前往手塚麻衣子家的途中,高間一直在思考該怎麼開口。必須設法突破她的心防,讓她說出實話,但他想不到有甚麼好方法。 今天早上他聯絡了開陽高中,沒想到麻衣子仍然請假。他想找森川瞭解麻衣子的情況,結果森川也請假了。 「聽說手塚老師今天要去長野的親戚家,會在那裏住上一段時間,森川老師可能去送她了。」 接電話的事務員很多嘴,但也因此向高間透露了重要的消息。於是,他和小野兩人急急趕往麻衣子的家。 來到麻衣子家門前,高間輕輕敲了敲門。裏面有人輕聲應了一聲打開門,麻衣子探出白皙的臉來張望。她一看到高間,立刻張大了嘴巴。她臉上已經化好妝,可能正打算出門。 「我有幾句話想要問妳,可以嗎?」 「呃,這個……」 她似乎很在意屋內的情況,高間敏銳地察覺到了。 「森川也在嗎?我們並不介意他也在。」 她又看了一眼屋內,關閉的紙拉門打開了,森川探出頭。 「果然是你?」他露出苦笑。「又有事要找她嗎?」 「一點小事,」高間說,「可以打擾一下子嗎?」 「沒關係,對吧?」 森川說服麻衣子。麻衣子低頭不語,隨後小聲地說:「請進。」 房間內整理得很乾淨。矮桌還留著,但高間之前來這裏時看到的書桌和櫃子都不見了。麻衣子說,已經賣給二手店了。房間角落有一個大行李袋和一個小型運動袋放在一起。 「聽說妳打算去長野。」 高間問。正襟危坐的麻衣子點點頭。 「我正試著最後一次說服她。」 森川抽了一口菸,把菸灰彈進孤伶伶地放在矮桌上的菸灰缸裏。「我特地向學校請假,希望她不要走。」 麻衣子依然沉默。 「為甚麼要走?」高間問。 她在腿上搓著雙手,輕聲地說:「我累了。」 「累了?因為工作嗎?」 「……在很多方面。」 「聽說妳和森川的事在學校傳得沸沸揚揚,還引起一點麻煩,是因為這個原因嗎?」 「那種事不必理會啦,」森川吐了一口煙,氣鼓鼓地說:「老師也會談戀愛,我們可以表現得落落大方,反正只要過一段時間,大家就會失去興趣。」 「不是你想的那樣!」 麻衣子突然大聲叫了起來,森川驚訝地叼著菸,注視著她。高間也嚇了一跳,忍不住坐直了身體。 她似乎為自己大聲說話感到不好意思,雙手摸著臉頰,然後用壓抑的聲音重複了一遍:「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到底是怎麼樣?」 森川不耐煩地問,在菸灰缸裏捺熄了菸。 「我說了……我要好好想一下。」 麻衣子雙手摸著臉低語。她的眼眶和耳朵周圍都泛紅了,因為皮膚特別白皙,所以很明顯。 「我要好好想一想教師的職責,還有教育的問題……像現在這樣,我根本無法站上講台。」 「為甚麼突然這麼說?是不是發生了甚麼事?」 「這……」 麻衣子放下手,在腿上握緊拳頭,似乎在說,我不能告訴你們。 高間覺得應該可以突破她的心防,她此刻的心情很激動。 「那可不可以先回答我們的問題?」 聽到高間的聲音,她抬起頭。正當他打算再度開口時,房間角落的電話響了。 麻衣子起身去接了電話。高間暗自懊惱,錯過了一個絕佳的機會。 「高間先生,找你的。」 她按住話筒回頭說道。是搜查總部打來的,高間接過電話。 電話彼端傳來本橋的聲音。 「須田勇樹被送去醫院了。」 「甚麼?怎麼會?」 「是真的。他在上學途中遭到攻擊,幸好只有左臂受傷,不會危及性命。」 「本橋先生,這恐怕……」 「嗯,我相信應該如你所說的。目前正在現場附近徹底調查。——你那裏的情況怎麼樣?」 「才正要開始。」 「是嗎?那等你那裏結束後再過來就好。」 「我相信不會有問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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