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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〇


  所以,北岡明是在去森川家的途中遭到攻擊。

  「你仍住在櫻井町嗎?」

  「對啊。」森川點頭。

  北岡明住的昭和町位在逢澤川的上游,櫻井町位在下游,因此他是沿著堤防的路從上游走到下游。

  「北岡明為甚麼昨晚要去你家?」

  聽到高間的發問,森川想了一下,然後再度搖頭。

  「不知道,他通常來找我是討論練習方式或是比賽的成員,但不知道昨天有甚麼事。」

  「他平時都是晚上九、十點來找你嗎?」

  「不,平時通常比較早,但九、十點也不算特別晚。」

  「昨晚九點到十點這段時間,你一直都在家嗎?」

  「對,我在家,整個晚上都在家。」

  「最好有人可以證明。」

  高間努力用輕鬆的口吻說道,但森川的神色有點緊張。可能是被問及不在場證明讓他的表情發生了變化。

  「不……很遺憾,我一個人在家。」

  「是嗎?沒關係,我只是確認一下,你不要放在心上。」

  高間仍然努力用輕鬆的口吻說。

  這麼說,北岡明昨晚的行為並沒有特別的可疑之處嗎?高間總覺得無法釋懷。

  「他的人際關係怎麼樣?有沒有甚麼特別的問題?」

  「你的意思是,」森川毫不掩飾臉上的不悅,「有沒有人恨他嗎?」

  「也包含這個意思。」高間說。

  森川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北岡很了不起。不光是他在棒球方面的傑出表現,他的統御能力和指導能力也不容小覷。他可以根據不同的對手,採取不同的應對方式。雖然輿論都認為我們是靠須田的快速球進軍甲子園,但如果北岡不是主將,絕對不可能成功。不光是棒球,北岡在帶人方面的表現很突出,怎麼可能有人恨他?」

  「也可能有人恩將仇報,這和當事人的為人處事無關。」

  森川搖了搖手,意思是說,不可能有這種事。

  但高間向來認為,越是完美的人,越容易引起憎恨。

  「在棒球社中,他和誰最要好?」高間問。

  「應該是須田吧,」森川不假思索地回答,「只有他能夠和北岡平等對話,他們也在同一個班級。」

  「我想見一下須田。」

  「我想應該沒問題,不知道校長會怎麼說。」

  高間看了一眼身旁的小野,小野立刻心領神會地出去和校長交涉。室內只剩下兩名當年的橄欖球隊友。

  「我聽到你當棒球隊的領隊時嚇了一跳。」

  高間抽著菸說。

  「一開始我並沒有很投入,只是最近突然覺得很有意思,也很有成就感。」

  「因為你們打進了甲子園。」高間吐了一口煙。

  「只要有須田和北岡在,無論誰當領隊,都可以打進甲子園。接下來的最大夢想,就是在夏季全國比賽中打進甲子園……」

  森川似乎突然想到現實中發生的命案,閉上嘴巴,咬著嘴唇。

  一陣沉默。

  「你女朋友還好嗎?」

  高間移開視線,在菸灰缸裏捺熄了菸蒂。他儘可能說得若無其事,但聲調還是和剛才略有不同。

  「啊?喔……」森川也有些吞吞吐吐,「她很好。」

  「是嗎?」

  高間又拿出一支菸叼在嘴上,但沒有點火,目光緊盯著窗外的運動場。

  十五分鐘後,小野才和校長交涉完,回到會客室。須田武志和北岡明他們的班導師久保寺先走了進來,叮嚀他們不要刺激和傷害學生。他似乎很緊張。

  高間告訴他沒問題,並要求在向學生瞭解情況時,教師不要在場。久保寺猶豫了很久,最後只好和森川一起離開了。

  他們離開數十秒後,響起了清脆的敲門聲。「請進。」高間回答。門打開了,一個將近一百八十公分,身穿學生制服的高個子男生走了進來。

  高間立刻覺得這個年輕人有點病態。雖說他加入了棒球社,但臉色偏白,一雙長眼佈滿血絲,有一種陰沉的感覺。而且,高間覺得他比想像中更成熟。

  須田彎下緊實的身體鞠了一躬,自我介紹說:「我叫須田。」他沒有特別活力充沛的樣子,態度很自然。

  高間看到他坐下後,一臉溫和的表情說:

  「選拔賽真可惜。」選拔賽在五日那一天結束,德島海南高中獲得了優勝。「最近情況怎麼樣?」

  「馬馬虎虎,」武志回答,「至少在昨天之前,一切都好。」

  聽到這句話,高間忍不住和身旁的小野互看了一眼。武志面無表情。

  高間清了清嗓子,「北岡的事真令人難過。」

  「……」

  武志或許說了甚麼,但高間沒有聽到,只看到他放在腿上的雙手握緊了拳頭。

  「你有沒有甚麼線索?」

  「……」

  「最近北岡有甚麼和之前不同的地方?或是引人注意的……你還記得嗎?」

  武志帶著怒色,移開了目光。

  「我又不是他的女朋友,沒有觀察得那麼細。」

  他的反應出人意料。

  「但他不是一直都協助你嗎?比方說,他在指示時,也可能反映了他當時的心境。」

  聽到刑警的話,他輕輕歎了一口氣。

  「如果他是基於心境發出指示就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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