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26)_東野圭吾

二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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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介回到家已經是晚上快九點了。他原本打算早點回家，結果又加了兩小時的班。

　　直子在客廳看電視，一看到他便說：「回來啦！我馬上去煮飯。」語畢便站了起來。

　　平介在二樓的臥室裏換上運動服和毛衣，下樓時，就聞到廚房裏飄來的陣陣香味。

　　「喔，今天是雞肉蓋飯嗎？」平介聞一聞味道便問道。

　　「答對了！」直子說道：「外加蛤蜊味噌湯。」

　　好棒啊！平介邊說邊在桌前坐了下來。雞肉蓋飯和蛤蜊味噌湯都是他的最愛。

　　他正想看報紙時，眼角瞥到了房間裏的書和筆記本。走過去拿起來一看，原來是數學課本和筆記。課本裏還夾著一張數學習題。

　　「妳剛才在做功課嗎？」平介問道。

　　「啊，那是家庭作業。」直子大聲喊道，因為抽油煙機的噪音太大了。「明天要交的。」

　　「喔，真是辛苦妳了。」

　　「甚麼辛苦妳了？你等一下也要幫忙啊！」直子端著一個放著兩碗雞肉蓋飯的托盤走進來。平介望著那雙纖細的手，真怕她拿不動。

　　「甚麼？要我幫忙？」

　　「當然囉！不找你找誰啊？」她順利將兩碗飯端到餐桌上，又折回廚房。可能要去拿味噌湯吧！

　　「記得妳好像說過，不能替孩子寫作業的嘛！」

　　「我可不是你的孩子喔！」她端著味噌湯說道：「你看嘛！這真的很難耶！」

　　「這又不難，啊，好懷念喔！是雞兔同籠耶。」平介看看那張習題。

　　「你會啊？果然是高專畢業的！」

　　「不管學歷啦！小學六年級的數學，妳應該也會吧！」

　　「我根本不行。一般的加減乘除還好，但是一遇到問答題或是圖解題，我就不行了。」

　　「喔！」

　　開飯了！平介雙手輕輕合什，拿起筷子。不管是雞肉蓋飯或味噌湯，還是一如往常地美味。他確信直子的手藝一直保持水準。

　　她的廚藝精湛，數學不好又有甚麼關係？平介雖然這麼想，但是現實生活並非這麼簡單。

　　「喂，要是藻奈美的話，她遇到這種問題會怎麼辦？她會哭著向我求救嗎？」

　　「應該不會吧！那孩子和你很像，數理科很強。老實說，我真的很傷腦筋耶！」直子皺著眉頭。這種表情很不適合出現在小學生臉上。

　　「發生甚麼事了？」

　　「倒是沒甚麼事，只是感覺一種無形的壓力。周遭人都以為我是個數學很強的女孩子，事實上並不是。我反而需要別人來教呢！而且又不能隨口說數學退步了，連老師都露出那種『這個問題絕對難不倒杉田』的表情。我只好強顏歡笑，但總有一天會露出馬腳啊！一想到這裏，我就覺得很可怕。」

　　這樣啊！平介應了一聲，喝了一口味噌湯。

　　「只不過是小學生的數學啊！」

　　「你不要說得這麼簡單好不好？」

　　「妳都三十六歲了還……」平介說到這裏便住了嘴，他也不知道現在的直子到底是幾歲。

　　不過她對於三十六這個數字似乎還能接受。

　　「這跟年紀沒有甚麼關係吧！不懂就是不懂啊！唸小學時解不開的問題，又不會因為年紀大了就突然會了。」

　　「說的也是。」平介夾了一些小菜配著吃。電視上正在播映兩小時的推理單元劇，只要一看到是誰演的，就可以猜得出誰是兇手了。

　　「等一下吃飽了，就給妳來個數學特訓吧！」

　　「我覺得壓力好大喔！不過，這也沒辦法。」直子也夾了一點小菜。兩人的嘴裏都發出了咀嚼聲。

　　＊＊＊

　　飯後，關掉電視，餐桌變成書桌，數學特訓開始了。

　　但是，平介才教了一個小時，就發現一個令人意外的結果。

　　「甚麼嘛！原來這麼簡單啊。」直子把整張習題都寫完了，便說道。

　　「這可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把數學作業一口氣寫完耶！不愧是平介，還是你教的好。」

　　「不會吧！我不覺得教得特別好啊，還算普通吧！」

　　「咦，但是我真的一題也不會啊。為甚麼現在就全部都懂了呢？真是太神奇了。」

　　「也許是因為……」平介望著她，然後又將視線往上移。「連頭腦都變聰明了也說不定喔！」

　　「咦？」她不自覺地摸摸自己的頭。

　　「也許意識上還是原來的妳，不過腦袋卻屬於藻奈美的呀！像是才藝或拿手學科，都是由腦部掌控，所以說現在的妳和藻奈美具有相同的特質喔！」

　　「啊，是這樣子？」直子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肉體的確改變了，這種理論當然可以成立囉！要是能早點發現就好了。

　　「不過，我可沒辦法像藻奈美那麼喜歡數理科喔！」

　　「真的嗎？在剛剛的特訓前後有沒有甚麼差別？應該會有改變吧！難道妳現在還是很討厭數學？」

　　直子凝視著自己的雙手，垂下了長長的睫毛。

　　「我也不知道。」她抬起頭說道：「不過，現在一想到明天有數學課，肚子就不痛了。」

　　「之前會肚子痛嗎？」

　　「好痛喔！」她說著便笑了起來。「我去泡咖啡！」

　　「喔，好耶！」

　　直子想起身，臉上卻浮現一種不適的表情。她皺著眉，傾著頭。

　　「咦，奇怪！」

　　「怎麼了？」

　　「好奇怪喔！」

　　「到底怎麼了？」

　　「等一下……」直子慢慢地站起來，看看平介，朝他眨眨眼之後便離開客廳，走進洗手間。

　　可能又肚子痛了吧！平介這麼想，便打開了電視。新聞已經開始了，正好在播職棒比賽的結果。他的注意力馬上被這則新聞吸引，因為他是巨人隊的球迷。

　　體育新聞過後，進了一段廣告，直子卻還沒出來。直到下一節新聞開始播報氣象的時候，她終於從洗手間出來了。

　　直子臉上的表情很複雜，看起來好像在沉思，又好像是發現了甚麼奇妙的事情。不過，已經不像剛才那麼嚴肅了，所以平介也以輕鬆的口吻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嗚……」她呻吟著。

　　「怎麼了？哪裏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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