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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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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了錢,我早早離店,又試撥了一次秋葉的手機,還是打不通。 就在我朝中華街的停車場邁步時,背後傳來一聲慢著。我不認為那是在叫我,所以還是繼續走,結果有個腳步聲追上來。 「抱歉,請等一下!」是男人的聲音,這次聲音比較大。 我駐足轉身,一名身穿米白色大衣的初老男性正要靠近我,敞開的大衣內露出褐色西裝,領帶也是褐色的。 「叫我嗎?」 「對,就是你。」 男人有張國字臉,下顎方正,眉毛很粗,長相令人懷疑是九州人,而且像高爾夫球選手一樣曬得黝黑,年紀大約在五十五左右吧。 「可以耽誤你一點時間嗎?」他問。 「你要推銷甚麼嗎?我對這種——」 看到他從衣服內袋掏出的東西,我當下打住。那是警察手冊。 他似乎對我的反應很滿意,鬼頭鬼腦地笑了。 「我是神奈川縣警局的人,想跟你聊一聊,不介意吧?不會耽誤你太久時間的。」 「請問有甚麼事?我可是東京人。」 「這樣嗎?但是這跟你住在哪裏無關。」他收起證件,壓低嗓門說:「我想跟你談談仲西秋葉小姐。」 聽到這個出乎意料的名字,我當下倉皇失措。旋即,也想起此人是誰。 「你是之前在『蝶之巢』……」坐在吧檯的男客。看來他聽到了我與彩色夫人的對話。 「是我先去那間店的,後來你進來,開始與濱崎女士交談,我才會聽見。我絕非偷聽,只是自然而然傳入耳中。」 我想起彩色夫人的本名正是濱崎妙子。 「濱崎女士知道你是警方的人嗎?」 「當然知道,就某種定義來說,我是那裏的常客。」 我想起夫人當時頗為在意吧檯那邊,原來她是意識到這個男人。 「三十分鐘就好,請抽空跟我談談,十五分鐘也行。」 對方既已搬出秋葉的名字,我自然不可能就這麼離開。 我對他說,那就三十分鐘。 新年假期剛結束,有開門營業的店不多。好不容易找到一間自助式咖啡店,店內人潮洶湧。 此人自稱芦原,是神奈川縣警局搜查一課的刑警,那是專門負責殺人命案的單位,只要看過電視連續劇就知道。 對方向我要名片,我只好遞上。 「剛才那間店,你常去嗎?」芦原刑警看著我的名片問。 「這是第二次。」 「上次是誰帶你去的?」 他用刺探的目光緊盯我不放。我心想這大概就是所謂刑警的眼神吧。 「是仲西小姐帶我去的。」 從我口中聽到這個名字他似乎很滿意。他奸笑。 「仲西秋葉小姐,是嗎?」 「是的。」 「不好意思,請問你和仲西秋葉小姐是甚麼關係?」 我深吸一口氣後才開口。 「我們任職於同一家公司,她是派遣社員,去年夏天來我們部門報到。」 「原來如此,你們是公司同事啊,除此之外呢?」 「你的意思是?」 被我這麼一問,芦原刑警露出別有深意的笑容搖搖頭。 「渡部先生,就算你拐彎抹角兜圈子,也不會有任何好處喔。你現在如果不肯說清楚,我只好自己設法調查。你希望我那樣做嗎?」 他這種黏著氣質①的說話態度,令我心中漸生不快,但也覺得此人言之成理。在「蝶之巢」的對話既然被他聽見,事情大致都已曝光。若是遲鈍的人也就算了,這個男人可是刑警。 ﹛①註:德國精神醫學家恩斯特·克雷茲邁(Ernst Kretschmer)認為體型與性格、氣質是互相呼應的,並據此分成三種類型。其中,肌肉型的人屬於黏著氣質,這種人通常執拗保守、一板一眼,有耐心且缺少情緒波動,可是一旦超過容忍限度,有時也會突然發飆。﹜ 我呼了一口氣。 「我們正在交往,這樣行了吧?」 「我無意責備你,所以你用不著那副表情。我也不打算調查你,你和她的關係,周遭親友固然不用說,就是在其他人的面前我也絕不會洩漏半個字。請你相信我。」 「那麼,請你先表明來意,到底是關於甚麼案件的搜查?」我試著用有點強硬的語氣說。 這點小把戲自然不可能奏效,但芦原刑警點點頭。 「也對,我也沒必要拐彎抹角。大約十五年前,位於東白樂的仲西家發生的案件,你知道嗎?」 我還沒回答,他就說「你知道是吧」,可能是因為我的表情僵硬。 「我聽她提過。」 「那事情就好談了,基本上我還是先重新整理一下。」芦原刑警自懷中取出眼鏡戴上,翻開記事本。大概是有老花眼。「案件發生在三月三十一日,仲西先生的秘書本條麗子小姐遭到某人殺害。我們視為強盜殺人案進行搜查,但一直沒有逮到犯人。」 「這個我也聽說了。」我拿起咖啡杯。一邊湊近嘴邊,一邊對三月三十一日這個日期耿耿於懷。 芦原刑警沒碰咖啡,繼續說他的。 「然後,這個案件今年即將屆滿法律時效。」 「是嗎?」 案發既是在十五年前,算來的確如此。 「所以,我正在努力設法阻止。」 「這種事常在電視新聞看到,快到時效日期時,警方就會重新大規模搜查。雖然我覺得都已過了十五年才慌忙調查好像有點太遲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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