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酷的代課老師(37)_東野圭吾

三七

　　我已經小學六年級了，不想讓媽媽出糗，所以就乖乖去查百科全書。

　　『牻牛兒苗科的園藝種，種類不同時，葉子分別呈心臟圓形、楓葉形、廣卵形等不同的形狀，有褐色斑紋，會開白色、紅色或紫色等五片花瓣的花。』

　　我家的百科全書上這麼介紹天竺葵。

　　我在想，在答錄機留言的女人家裏一定有天竺葵。

　　星期天，我吃完午餐，拿著答錄機的錄音帶去公園。

　　在公園等了一會兒，山下也來了。因為我們約好下午一點在這裏見面。山下帶了他爸爸在工作時使用的小型錄音機。我家答錄機用的錄音帶比普通的錄音帶小，一般的錄音機無法播放。

　　我和山下去了附近所有的花店，首先問店員最近有沒有人買天竺葵，如果有的話，就請店員聽錄音帶，然後問店員有沒有聽過這個聲音。

　　只不過這個作戰方法並不順利，大部分店員甚至不記得最近有沒有人買天竺葵。雖然小學生不該說這種話，但我還是覺得工讀生真的太差勁了。

　　走了十家花店，兩條腿有點痠了，我們走進一家名叫田中鮮花店的小店，店裏有一個禿頭的大叔。

　　「天竺葵嗎？嗯，偶爾會有人買啊，但並沒有很多客人買，如果是老主顧來買，我應該記得。」

　　大叔很親切，可能剛好很閒吧。

　　我拿出錄音機，讓他聽了答錄機的留言，問他有沒有聽過這個聲音。

　　「喔，應該是佐藤太太。」

　　大叔用力拍著手。

　　「你認識她？」我問。

　　「認識啊，因為她經常來買花，但這一陣子都沒看到她。你們等一下，我去確認一下。」

　　說完，大叔對著屋內叫了一聲。不一會兒，一個胖大嬸走了出來。

　　大叔把我們的情況告訴了大嬸，我們又播放了一次錄音帶。

　　大嬸原本一臉意興闌珊的表情，但聽到錄音帶的聲音後，露出凝重的表情反問我們：

　　「這個錄音帶是怎麼回事？」

　　「呃，這是三天前打來我們家的電話。」

　　我回答說。

　　大嬸聽了我的回答，臉上的表情更凝重了。

　　「聲音很像，但並不是佐藤太太。」

　　「為甚麼？那就是佐藤太太的聲音啊，她之前不是買了天竺葵嗎？」

　　大叔有點生氣地說。

　　「但不可能是她。」

　　「因為這是三天前打的電話……」

　　大嬸看著我們說：「佐藤太太上個星期死了啊，出車禍……」

　　＊＊＊

　　我和山下回到公園，把錄音機放在長椅上，然後我們分別坐在錄音機的兩側。

　　「你覺得是怎麼回事？」

　　山下問我。

　　「不知道，正因為不知道，所以才在傷腦筋啊。」

　　「一個星期前死的人，怎麼可能在三天前打電話？絕對有問題。」

　　「嗯。」

　　「該不會……是那個？」

　　「哪個？」

　　「就是……幽靈啊。」

　　「甚麼！」

　　「會不會是死人變成幽靈，打電話到我們家裏？」

　　山下用可怕的聲音說。

　　雖然是夏天，但一陣寒意爬過我的背。

　　「別開玩笑了，這種事……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

　　「是嗎？但我曾經聽說，死人如果在這個世界上還有留戀，就會打電話。」

　　「別再說了，再說我要生氣囉。」

　　我站了起來，舉起拳頭做出準備打他的動作，但我的手上都是雞皮疙瘩。

　　其實我很怕幽靈或是鬼故事，每年夏天，電視上就會有很多這種電視劇，有時候不小心看到，半夜甚至不敢上廁所。

　　就在這時，聽到有人叫我的聲音。

　　「小林。」

　　回頭一看，朝倉知美揮著手跑向我們。她似乎剛上完補習班，手上拎了一個提包。

　　「你們在這裏幹嘛？」

　　朝倉問我們。

　　「沒幹嘛啊。」

　　我冷冷地回答，山下竟然對她說：「那通電話是幽靈打來的。」

　　「啊！你還說！」

　　我立刻瞪著山下，但已經來不及了。

　　「啊？甚麼意思？聽起來很好玩，告訴我是怎麼回事。」

　　朝倉雙眼發亮。呿，女人為甚麼都很喜歡聽鬼故事？

　　山下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她時，她臉上的表情越來越興奮。

　　「那我們現在去那個佐藤家看看啊。」

　　朝倉對我們說。

　　「啊？為甚麼？」我問。

　　「因為先確認一下電話的聲音到底是不是那個佐藤太太比較好吧？連這件事都沒有搞清楚，就說甚麼可能是幽靈也沒有意義啊。」

　　「但是，要怎麼確認？」

　　「這種事，去了之後再想就好了啊。」

　　朝倉說完，看著我的臉笑了起來。

　　「哈哈，小林，你該不會以為可能是幽靈打來的電話，所以在害怕嗎？」

　　山下也跟著一起笑了起來。

　　「甚、甚麼意思嘛！別說蠢話了，怎麼可能嘛？」

　　「那就走吧，沒甚麼好怕的。」

　　「我才不怕呢，好，那就去啊。哼！你們才別想逃呢？」

　　我抬頭挺胸走了起來，但其實緊張得心跳不已。啊，怎麼會變成這樣？

　　§4

　　問了花店的大叔後，我們很快找到了佐藤家。

　　那是位在住宅區內的一棟兩層樓白色洋房，玄關旁有一個小院子。

　　朝倉按了門柱上的對講機，但是沒有人應答。

　　「好像沒人在家，是不是改天再來比較好？」

　　我說道，但朝倉和山下探頭張望著。

　　「啊，你們看那個。」

　　朝倉指著庭院，房子的窗戶旁有一盆盆栽，開了幾朵紅色的花。

　　「那就是天竺葵。」

　　「啊，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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