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酷的代課老師(38)_東野圭吾

三八

　　我忍不住問道，朝倉和山下擅自打開了庭院的門走了進去。

　　「喂，不要隨便闖進別人家裏。」

　　雖然我這麼說，但也無可奈何地跟了進去。

　　我和山下、朝倉一起低頭看著那盆盆栽，紅色的花瓣，葉子上有棕色的斑點，和百科全書上寫的一樣。真的是天竺葵。

　　「電話果然是幽靈打來的嗎？」

　　山下問。

　　「怎麼可能？這個世界上哪裏有甚麼幽靈？」

　　正當我大聲怒斥時，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不要碰我媽媽的花！」

　　我們同時轉過頭，看到一個小學三年級的小不點抱著足球站在那裏，惡狠狠地瞪著我們。

　　「你住在這裏？」

　　朝倉輕聲細語地問道，小不點氣鼓鼓地點了點頭。

　　「那你有沒有聽過這個聲音？」

　　說完，她向山下使了一個眼色，山下立刻按了錄音機的開關。

　　錄音機傳出那個女人的聲音，小不點立刻一臉快哭出來的表情。

　　「是媽媽，是媽媽的聲音。」

　　「果然……」

　　山下看著我。他想要說，果然是幽靈。

　　小不點巡視著我們三個人。

　　「這是怎麼回事？為甚麼你們有錄了媽媽聲音的錄音帶？」

　　「你問我們為甚麼，我們也很傷腦筋，因為我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山下抓著頭。

　　「這個聲音真的是你媽媽嗎？絕對沒錯嗎？」

　　朝倉再度確認，小不點用力點了點頭。

　　「絕對沒錯，因為那天就是吃咖哩。」

　　「那天？」

　　「就是……媽媽死的那一天。」

　　小不點說完低下了頭，低聲啜泣起來。

　　山下在我耳邊小聲地說：

　　「一定是幽靈打來的，因為很掛念死前做的咖哩，所以才會打電話。」

　　我怒目相向。

　　「別胡說八道！怎麼可能有這種事？」

　　雖然我嘴上這麼說，但還是緊張得心跳不已。

　　「是喔，原來你媽媽在你們家吃咖哩的那一天去世了，那天你媽媽沒有打電話回家嗎？」

　　朝倉問。

　　「沒有。」

　　小不點哭著回答。

　　「是喔，原來是這樣，我終於瞭解了。」

　　朝倉抱著雙臂，好像推理劇中的偵探一樣，用食指和大拇指摸著下巴，連續點了好幾次頭。

　　「怎麼了？妳瞭解甚麼？」

　　我嘟著嘴問。

　　「我瞭解了幽靈是怎麼回事，但還有小問題要確認一下。弟弟，你可不可以告訴我，你家的電話是幾號？」

　　朝倉問小不點。

　　小不點小聲地說了號碼。XXXX-6996。朝倉從手提包裏拿出筆記本和自動鉛筆記了下來。

　　「妳幹嘛要問他家電話？」

　　我問，朝倉對我露齒一笑，然後得意地說：

　　「這是重要的線索，走吧。」

　　「走？走去哪裏？」

　　「當然是我家啊。」

　　朝倉說完，邁開大步走了起來。我雖然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但和山下兩個人一起追了上去。

　　＊＊＊

　　隔天星期一，我一到學校，就在教室內巡視。森本那傢伙坐在窗邊第三排座位上，他平時不怎麼起眼，但功課很不錯。

　　我站在森本的課桌旁。

　　「喂，森本！」

　　「幹嘛？」

　　森本抬頭看著我。

　　「惡作劇電話是你打的，對不對？」

　　森本聽到我這麼說，頓時露出慌張的表情，但仍然想要裝傻。

　　「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別裝傻了，我已經知道是你幹的，你趕快說實話。」

　　「我不是說我不知道嗎？別在那裏胡說八道。」

　　因為我們說話很大聲，所以班上的其他同學都圍了過來，他們似乎以為我們在吵架。

　　「森本，你趕快說實話，只要你說實話，我就不生氣。不，原本我應該很生氣，但這次特別原諒你，因為我有一件事要拜託你。」

　　原本賭氣地把頭轉到一旁的森本露出好奇的表情。

　　我又接著說：

　　「我希望你把錄音帶交給我，那種東西，你留著也沒用吧？你不覺得送給會一輩子把它當寶貝的人更有意義嗎？」

　　森本似乎仍然在懷疑，他問：

　　「這句話是甚麼意思？」

　　「那個女人在你家的答錄機留言後車禍身亡了。」

　　「啊……」

　　「所以，對那個女人的家人來說，那是她最後留下的聲音。」

　　森本很驚訝，剛才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漸漸發白。

　　「真的嗎？」

　　「我沒騙你，錄音帶在哪裏？」

　　「家裏……在我家裏。」

　　「你沒有刪除那個女人的聲音吧？」

　　「嗯，沒有。」

　　森本輕輕點了點頭。

　　這時，身旁傳來一個聲音。

　　「啊，太好了。」

　　朝倉知美在胸前握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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