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冷酷的代課老師 | 上頁 下頁
三一


  葛西說,我對他鞠了一躬。

  「請你給我一天時間,明天我一定會向松下問清楚。」

  「但是……」

  葛西想了一下,最後點了點頭。

  「好,那就交給你處理。我也不認為小學生會在同學的飲料中下毒,其中可能有甚麼隱情,請你務必問清楚。」

  「謝謝。」我再度鞠了一躬。

  午休結束後,我走去教室上第五節課,沒想到不見松下的身影。我問其他同學,松下去了哪裏?

  花井理沙站了起來。

  「松下回家了。」

  「回家了?為甚麼?」

  「不知道,他說他不舒服。」

  我不知道他是因為被當成下毒的人很受打擊,還是因為隱瞞了甚麼事。總之,我打算放學之後,去松下家裏瞭解情況。

  松下家位在公營住宅的三樓,他母親看到我上門,一臉歉意地說:

  「不好意思,他說無論如何都不想見老師。回家之後,就一直躲在自己房間……今天在學校發生了甚麼事嗎?」

  松下的母親應該知道今天在學校採集指紋的事,但應該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的兒子遭到了懷疑。我不知道該怎麼向她說明。

  「不,沒事,只是他突然早退,我有點擔心,來看一下他的情況。既然他沒事就好。」

  「不好意思,讓老師擔心了,明天我一定會叫他去上學。」

  「是嗎?那就請他多保重。」

  我正打算離開,看到了鞋櫃上的東西。那是一個貓罐頭。

  公營住宅可以養貓嗎?我心生疑問,但心想也許他們偷偷養貓,所以就沒有多問。

  離開松下家,走去車站的途中,我想起把東西忘在學校了。雖然有點麻煩,但我還是決定回學校去拿。天色已經暗了,沒有路燈的地方很黑。

  來到六角小學後門附近時,聽到了打破玻璃的聲音。

  「誰啊!」接著傳來男人怒吼的聲音。

  我跑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到一名少年逃走的背影。少年跑得很快,一眨眼就不見了。

  一個身穿運動衣的男人從學校後門對面的房子衝了出來,男人年紀大約五十歲左右。

  「怎麼了?」我問。

  「玻璃被打破了,是這個學校的搗蛋鬼丟石頭,真是太火大了。」

  身穿運動衣的男人對著六角小學吐著口水。

  雖然覺得很麻煩,但還是無法視而不見,我告訴男人說,我是這所學校的老師。

  「可不可以請你告訴我詳細的情況?我會在明天的教職員會議上報告這件事。」

  沒想到那個男人突然顯得很慌張。

  「算了,沒關係,並不一定是你們學校的學生。」

  說完,他匆匆走進家裏。

  我覺得很奇怪,但還是轉身離開。這時,我看到路旁有甚麼東西閃著光。

  撿起來一看,原來是一顆金色鈕釦。

  §6

  隔天早晨,我走去教室上第一節課,沒有看到坐在最前排的松下。雖然昨天他母親說,今天一定會讓他來上課,但他可能為了被當成下毒的人這件事很受打擊。

  警方當然會對指紋重疊這件事產生疑問,雖然松下不可能下毒,但很可能隱瞞了甚麼事。

  昨天砸玻璃的事也讓我很在意。

  第一節課的下課鈴聲響了,我闔上數學課本的同時,看著橋本裕太叫了一聲:

  「喂,橋本。」

  他緊張地看著我。

  「你等一下來辦公室。」

  橋本聽了,不安地點了點頭。

  我在辦公室等了一會兒,橋本很快就來了。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運動衣。

  「橋本,你今天怎麼沒穿那件藍色襯衫?就是有金色鈕釦的那件襯衫。」

  「啊?」

  橋本的圓臉立刻紅了起來。

  「為甚麼沒穿那件襯衫?你不是很喜歡那件襯衫嗎?」

  我笑著對他說。

  「那件衣服、呃、因為洗掉了……」

  橋本抓著頭,結結巴巴地說。

  「洗了?不是洗了,是要縫補吧。因為你掉了一顆鈕釦,所以請大人幫你縫釦子吧。」

  「呃……」

  「就是這顆。」

  說完,我把剛才握著的右手在橋本面前張開。我的手心上有一顆金色鈕釦,橋本看了,張大了眼睛。

  「人真的不能做壞事,你昨天是不是用石頭丟學校後面那棟房子的玻璃窗?我剛好經過,所以撿到了。這是你衣服上的鈕釦吧?」

  橋本漲紅的臉頓時發白,他用力搖著頭,臉頰也跟著抖動起來。

  「不是我,我沒有做這種事。」

  「你別裝傻了,我也看到了丟石頭的人逃走的背影。」

  雖然我不確定那是橋本,但我用這種方式套他的話。

  「我……不知道。」

  橋本說完,轉身衝出了辦公室。

  從他慌張的樣子判斷,昨天那個人果然就是橋本,但是我不瞭解向來乖巧文靜的他為甚麼會做這種事,而且那個毒水的寶特瓶上也有他的指紋。難道和那起事件有甚麼關係?

  我低頭思考著,發現有人走了過來。抬頭一看,班上的學生鈴木智美站在我面前。

  「怎麼了?找我有事嗎?」

  「呃,關於前田的事……」

  鈴木智美說完,低下了頭。她雖然個子很高,卻有點畏畏縮縮,說話也很小聲。

  「前田的事?甚麼事?」

  「那個寶特瓶……」

  「妳知道甚麼嗎?」

  「不知道該說是知道或是看到,但可能完全沒有關係,所以我原本不想說。」

  鈴木智美忸忸怩怩地說,我有點不耐煩。

  「妳不必考慮到底有沒有關係,妳到底看到了甚麼?」

  「我看到那天,前田拿著寶特瓶進來……」

  「那天?妳是說他昏倒那一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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