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幻夜 | 上頁 下頁 |
| 四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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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我道了謝,沿著來時路往回走,來到剛才興建中的房子。穿著厚工作服的男子正站在路上看著設計圖。曾我喚了聲:「不好意思,請問一下……」 男子抬起頭來。 「請問這裏是坂本先生的房子嗎?」 「是啊。」 「不好意思,可以請你告訴我怎麼聯絡坂本先生嗎?我想向坂本先生請教一下關於他出租的公寓的事。這是我的名片。」他遞出名片。 男子一臉困惑,看看名片又看看曾我。 「你說的公寓,是本來蓋在那邊的那棟嗎?」 「是的,朝日公寓。我的朋友住在裏面。」 「哦……,你請等一下。」男子走進興建中的房子。 不久男子返回,手裏拿著一張紙條。 「我只知道電話。」 「啊,這樣就可以了。」 一看電話號碼,區域碼是06,不在西宮市內。看來是住在大阪。 曾我自西宮車站打電話,所幸對方在家。曾我開門見山地說有些關於新海先生的事想請教。 「你是新海先生的朋友?那正好,我也有事。」男子說道。 「您是為了甚麼事找他呢?」 「我在找新海先生的女兒,不知道怎麼聯絡,正在傷腦筋哩。」 曾我很失望,因為這正是他想打聽的。他照實說了之後,電話那端也傳來失望的歎息聲。 「哎,這樣啊。不好意思,就像我剛才說的,我也是甚麼都不知道。」 「到區公所去問會有消息嗎?」 「我想他們也不知道。我去查過了,區公所沒有他們女兒的住址。地震的時候,她好像是跟父母一起在公寓裏。」 「這麼說,新海小姐也遇到震災了?」 「照理說是吧。」 一家三口一起罹難。——他從沒想過這個可能性。 「請問,坂本先生,我現在方便過去打擾一下嗎?我想多瞭解一下狀況。」 「可以是可以啦,不過我也沒甚麼消息能告訴你,我知道的就這麼多了。」 「沒關係,麻煩您了。」聽筒緊抵著耳朵,曾我直接對著電話行禮。 大約三十分鐘後,曾我來到大阪的福島區。坂本告訴他的公寓大樓位在距大阪環狀線野田站走路幾分鐘的地方,他說這裏是出租公寓,地震發生後,旋即由認識的不動產商介紹過來的。 「這棟公寓還沒地震的時候一直空著,沒打掃也沒整理,但是有得住就謝天謝地了,我趕緊搬了過來。那時候大家都搶著要租房子,我做夢都沒想到,我租房子給別人,自己卻沒地方住。」 坂本邊向曾我奉茶邊說。自己的住家燒毀,經營的公寓也倒塌,這種狀況實在叫人笑不出來,但他的口吻卻聽不出灰心喪氣。坂本說他在梅田還開了間咖啡店。 「說到朝日公寓啊,現在成了那副德性,得把押金退還給租戶才行。其他人都退了,只剩新海先生他們家。」 「所以您才到區公所調查?」 「是啊。我在電話裏也說過,去了甚麼都沒查到。」坂本摸了摸稀疏的頭頂。看他一副精打細算的模樣,卻規規矩矩地要將押金還給承租人,可見他是個好人,或者是同為受難者的同伴意識不容他起歹意呢? 「您說地震時新海先生的千金也在現場,是真的嗎?」 「她好像帶著父母的遺體一起到體育館避難。我們那天早上人在廣島,不知道家裏和公寓怎麼樣了,急得要命,可是電車和車都到不了,實在沒辦法。」 「這麼說,坂本先生也沒能見到新海小姐?」 「我沒見到。不過,新海先生的鄰居說他們曾在避難所打過招呼。聽那個人說,新海小姐好像是在地震前一晚到公寓的,因為從沒聽見新海家那麼熱鬧過。」 「地震前一晚?怎麼那麼……」不幸這兩個字,曾我吞了下去,因為他想起坂本也是受難者。 「所以我也是在找他女兒,還讓你跑這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哪裏,是我執意要來打擾的。」曾我搖搖手,「請問,您與新海先生所簽的租約還在嗎?」 「當然。」坂本打開放在椅子旁一個扁平的皮包,從中取出檔案夾,「就是這個。」 曾我說聲不好意思,伸手接過。 他把希望放在保證人那一欄上,心想上面也許會填親戚的名字,然而那裏卻是空白的,只填寫了緊急聯絡人攔位。 東京都澀谷區幡谷2─X─X─306 新海美冬(長女) 電話號碼 03─XXXX─XXXX 「您問過這裏嗎?」他望向坂本。 「打過電話,不過那裏好像已經沒人了,電話語音說那個號碼是空號。」 曾我從上衣口袋取出記事本,「我可以抄下來嗎?」 「可以是可以,可是去那裏也沒用吧?」坂本歪著頭,「要是你找到新海家的女兒,可以叫她和我聯絡嗎?」 曾我笑著表示那是一定會的,一邊抄下電話住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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