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紅色手指 | 上頁 下頁 |
| 一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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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餐廳才會有臭味。 「……然後呢?」 「就這樣了。」 「就這樣?」 「他說他不知道該怎麼辦,就回房間去了。」 一陣暈眩襲來,昭夫心想,要是這麼直接昏倒還樂得輕鬆。直巳殺了一個小孩,竟然在意的只是弄髒了地板…… 但是他並非完全不明白直巳在想甚麼,不如說,他對於直巳當時的心境瞭若指掌——直巳一定是覺得事情這下麻煩了,而為了逃避麻煩,便躲回房間裏。他當然不會去想接下來該怎麼辦,反正只要把小女孩的屍體放在一旁,父母一定會幫他處理後續。 櫥子上擺著電話子機,昭夫伸手去拿。 「你要做甚麼!」八重子叫道。 「打電話報警。」 「老公……!」她緊緊抓住昭夫拿著電話的手。他把她的手甩開。 「沒辦法啊!事情已經無法挽回,那女孩子不會活過來了!」 「可是……可是……直巳……」八重子不死心,仍緊緊抓住他不讓他打電話,「直巳的將來呢?你打算眼睜睜看著他背著殺人犯的罪名過一輩子嗎!」 「還能怎麼樣呢?人都殺了!」 「難道葬送他的一生也無所謂嗎?」 「當然有所謂,但妳說還有甚麼辦法?自首的話,他還未成年,社會會給他更生的機會,名字也不會被公開的。」 「那都是騙人的!」她露出嚴峻的眼神,「報紙或許不會登出姓名,但這件事會跟著直巳一輩子,我不相信他之後能過著正常的人生,一定會很悲慘,他這一輩子都毀了。」 昭夫想回妻子說,我的人生也很悲慘,在此時此刻就已經毀了。但他連說這句話的力氣都沒有,回頭又打算按下電話按鍵。 「不!不要!」 「面對現實吧!」 八重子撲了過來,昭夫往她的胸口用力一推。她往後倒,肩膀撞上櫥子。 「一切都完了。」昭夫說。 八重子失神地看著丈夫,忽地拉開櫥子抽屜,伸手進去掏出一樣東西。昭夫發現那是一把尖利的剪刀,不禁倒抽一口氣。 「妳想幹甚麼?」 她握緊剪刀,以刀尖抵住自己的喉嚨。「求求你,不要報警。」 「不要做傻事。妳瘋了嗎?」 但她仍架著剪刀,猛烈地搖頭道:「我不是在威脅你,我是真的會尋死。與其親手把那孩子交給警察,我不如就這樣死了算了,剩下的事全部丟給你。」 「住手!把剪刀放下。」 然而八重子只是咬緊牙關,維持同樣的姿勢。 這簡直就是灑狗血的連續劇嘛。——昭夫驀地心想,要不是發生了殺人這麼嚴重的事,搞不好自己還會由於妻子太過入戲的態度而笑了出來。他不認為在這種局面下她還有心情沉醉在扮演悲劇女主角的世界裏,但顯然是至今看過的電視或小說,觸發了她做出這樣的行為。 昭夫看不出八重子是否真的想尋死,但就算這個當口她不是真心要死,也難保她被昭夫戳破這點之後不會惱羞成怒,只怕她一時衝動就把剪刀往喉嚨刺下去。 「好。我把電話放下,妳也把剪刀拿開。」 「不要。我一拿開,你就會打電話。」 「我真的不打。」昭夫把子機放回原位。 然而不知是否不相信他,八重子仍不願把剪刀放下,一逕以懷疑的眼神看著丈夫。昭夫歎了口氣,盤腿坐到榻榻米上。「那妳有甚麼打算?這樣下去事情是沒辦法解決的。」 八重子沒有回答。她應該也明白,現在這樣解決不了任何問題,而且女童家裏應該也急得開始四處找人了吧。 昭夫想到這裏,腦中忽然浮現車站前那名男人的身影。 「妳記得那個女孩子穿甚麼衣服嗎?」昭夫問。 「衣服?」 「是不是粉紅色的運動服?」 「啊,呃……」八重子微微搖了搖頭說:「我不確定那是不是運動服,不過的確是粉紅色的。怎麼了嗎?」 昭夫將手插進頭髮裏猛搔頭,接著把他在車站看到的事告訴了八重子。 「那個人八成是女孩子的爸爸,看他那個樣子,應該很快就會去報警了。等巡警找來這附近,馬上就會發現的,直巳無論如何是逃不掉了。」他繼續咕噥著:「沒想到那個人在找的小女孩就在我們家裏,而且是那副模樣……」 昭夫雖然沒看清那名男人的長相,從男人詢問葛餅販售小姐時的背影,感覺得出他非常著急。女兒一定是他悉心呵護到大的寶貝吧。一想到這裏,滿懷的歉意幾乎要把昭夫壓垮。 八重子雙手仍握著剪刀,低聲說了些甚麼。聲音太小,昭夫沒聽見。 「妳說甚麼?」昭夫問。 她抬起頭來,說道:「拿去丟。」 「咦……」 「把那個……」她吞了一口唾沫,「……拿出去丟。我也會幫忙的。求求你!」說完她低下頭求情。 昭夫深深地歎了口氣。「妳是認真的嗎?」 八重子仍低著頭一動也不動。看樣子除非他答應,她是不打算抬起頭了。 昭夫呻吟著,接著說了句:「太亂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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