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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九


  「昨天晚上我們跟麻生老師借了她目前所使用的指甲油。根據調查人員的說法,當時她的臉上露出不安的神情,於是他們認為應該找對人了……不過這個另當別論。總之和留在手套上的顏料進行比對,得到了完全一致的檢驗報告。所以今天早上才會傳喚麻生老師。」

  我大致可以想像大谷如何逼問麻生恭子。首先一定是仔細確認她那一天的所有行動,而她供述的內容大概不會提到靠近過魔術箱的事實吧。大谷再次確認後拿出了手套,顏料和指甲油——大谷提出了絕對不可能的矛盾,她該如何自圓其說呢?

  「她沒有自圓其說,大概是死心了吧。除了一部份外,幾乎都承認了。」

  麻生恭子認罪了——對我而言這是驚人的結局,但是大谷訴說的語氣卻很平淡。受到他平靜的口吻影響,我也很難情緒高漲。甚至在這種情況下,我發現大谷依然稱呼她是「麻生老師」,似乎有點怪。

  「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按捺住焦急的心情詢問。

  大谷還是跟平常一樣,煞有介事地叼著一根菸,吐出一大口乳白色的煙。

  「將酒瓶掉包的人是麻生老師,可是企圖殺死前島老師的則是另有其人。」

  「哪有……」我吞下了接下來的四個字「那種蠢事」。

  既然麻生恭子無意殺我,那她為甚麼要將酒瓶掉包?

  「根據她的說法,是凶手脅迫她的。」

  「脅迫?」我反問。「她為甚麼非得接受凶手的脅迫呢?」

  大谷聽了抓抓頭說:「接下來的事其實是不能說的,不過因為是前島老師,我就透露一下吧。前島老師以前曾經假設麻生老師和村橋老師之間有男女關係吧?這個假設果然是對的。他們從今年春天起就一直保持那種關係。」

  我想的果然沒錯。

  「同時麻生老師也因為跟栗原校長兒子的婚事,打算結束和村橋老師的關係。這也是想當然耳的事,可是村橋老師卻不答應。麻生老師認為兩人之間只是大人的遊戲而已,村橋老師卻是認真的。」

  就跟那時候的K老師一樣,我心想。不知道麻生恭子已經傷了多少男人的心?

  「尤其是村橋老師擁有某項證據,足以證明自己和麻生老師之間的關係,因此麻生老師不得不想辦法說服他。」

  「那是甚麼東西,所謂的『某項證據』?」

  「先聽我說完嘛。聽說村橋老師總是隨身帶著那東西,被殺死在更衣室的時候應該也是一樣。問題是我們在現場並沒有發現那東西的物證。唯一最有可能的頂多就是保險套了,但那並不足以說明兩人的關係呀。所以,這意味著甚麼呢?」

  「凶手拿走了?」我小心翼翼地回答。

  大谷用力點頭說:「應該是吧。當然麻生老師也就緊張了。」

  「啊!這麼說來……」

  我記得藤本曾經跟我說麻生恭子問了他奇妙的問題。她的確是問了村橋有沒有東西被偷了。當時想不透她幹嘛問那種事,現在總算知道原因了。

  聽完我的話,大谷也認同地挺著胸膛說:「這下又多了一項證明麻生老師供述的證據了。」

  聽到這裏,後面的發展我大概也能夠想像。換句話說,凶手就是利用那東西來威脅她吧。脅迫她將酒瓶掉包。

  「麻生老師是在運動會的早上,在桌子抽屜裏發現那封威脅信。裏面詳細寫著如何將酒瓶掉包,如果不做就要將從村橋屍體裏找到的東西公開出來。我們根據麻生老師的供述,在她房間裏找到那封威脅信。對了,這裏有影印好的信。」

  說時大谷從西裝口袋拿出一張摺疊得很整齊的白紙。攤開來的大小跟一般筆記本一樣。大谷放在我面前。

  以普通的說法來形容,上面寫滿了類似蚯蚓爬過的難看文字,讓人讀到一半就不想再繼續讀下去。

  「可能是用左手寫,或者是右手戴上好幾層的手套寫的吧。這是掩飾筆跡很有效的方法。」看到我皺著眉頭面對那些文字,大谷如此說明。

  威脅信的內容如下:

  這是威脅信,不准讓其他人看。

  你今天必須按照以下的命令行動。

  一、隨時注意西洋弓箭社學生的行動。她們應該事先會將大小道具從社團辦公室搬往其他地方。注意她們行動的目的就是要知道前島的道具之一——酒瓶放在哪裏。

  二、準備一副手套,手套在進行「三」的行動時必須戴上。

  三、到位於一年級教室大樓一樓的儲藏室去,那裏有一個白色紙袋。確定裏面放有一支酒瓶後,立刻拿到事先調查出來的地點將酒瓶掉包。

  四、原來的酒瓶丟到不會被人看到的地方,但是紙袋得丟到其他地方。

  五、以上行動結束後,立即回到原位。要注意的是,這些行動絕對不能被人看見,當然也不能說出去。如果沒有按照指示行動,妳就會受到制裁。所謂的制裁就是將之前從村橋遺物中所發現的東西公諸於世。為了提供參考,隨信附上該東西的影本。考慮到你的將來和立場,最好聽從指示!

  「凶手還真是狡猾多端!」我讀完信抬起頭,大谷一邊歎氣一邊說:「利用別人殺人。如此一來就像是遠距離遙控一樣,很難找到直接的線索。雖然有酒瓶、紙袋和這封威脅信等線索,但仍不夠決定性,很難期待可以依此找到凶手。」

  而且從這封威脅信的內容來看,我可以感受到凶手的知識程度很高。不僅沒有錯別字,指示內容也很條理井然。

  「到底凶手從村橋遺物拿走的是甚麼東西?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吧。」

  能讓麻生恭子服從脅迫的東西是甚麼?就算我跟這個事件毫無關係,我也很想知道。

  可是我的期待落空了,只見大谷搖頭說:「老實說,我們也不知道。一開始我不是說了嗎?麻生老師除了一部份內容外,其他都照實說了。那『一部份』就是那個東西。威脅信上寫著『隨信附上該東西的影本』,可是好像已經被麻生老師給處理掉了。」

  「可是這麼一來,不就無法全面相信她所說的話嗎?」

  當然也不能斷定她所說的都是謊言。

  「不,我認為應該可以相信。因為前天晚上,前島老師被汽車攻擊時,麻生老師都在自己的房間裏,這一點已經確認了。」

  「噢……」

  「她的不在場證明是確定的。因為那一天我們的人一直在監視著她。說到不在場證明,之前我也說過好幾次了,村橋老師的事件她也有確切的不在場證明。而且我們也不認為那封威脅信是事先準備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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