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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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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車震動著下半身,奔馳在夜晚的馬路上。來到大馬路幾百公尺遠後,終於看到剛才那輛車的車後燈。因為我們的距離始終無法拉近,可見得對方也是卯足了勁開快車。 「只要塞車,就能追得上。」我聽見安全帽中陽子的叫聲。 偏偏這個時間點車流順暢,汽車強行奔馳在雙線道上。 我抱住陽子如綠竹般青春有彈性的腰部,試圖想看清楚對方的車牌號碼。然而敵人的車牌上面好像蓋著東西,怎麼看也看不清楚。 「對方是一個人。」陽子說。她的意思是說駕駛只有一人,但也許其他人躲在車廂的陰影裏看不見呀。 終於前面出現號誌燈,已經轉成黃燈了。太好了——就在我這麼想的瞬間,對方的車根本無視於號誌的轉變,闖紅燈穿越過十字路口。 我們的機車抵達十字路口時,剛好另一方向的綠燈亮了,眼前許多汽車來回穿梭,已無法看見敵人的車子。 「可惡!真是倒楣。」我恨恨地叫道。相對的,陽子卻平靜地說:「總之我們再直走下去,也許敵人就停在某處休息也說不定。」 號誌燈轉綠後,陽子的機車發出巨大的引擎聲開始前進,我的身體再度被拉向後方。 陽子一股勁兒地向前衝。道路兩邊有許多小路,儘管每次經過都有些猶豫是否該轉彎,但此時已不容許我們猶豫。 機車騎進了汽車專用道路,排氣聲更大了,加速表的指針也迅速上升。 迎面撲來的風,讓我睜不開眼睛。儘管我大喊「一定要追上」,卻懷疑陽子是否能聽見。更何況對方也不見得就在前方。假如能追上,早也該看到對方的形影才對——我其實也有些擔心。 因為我低著頭無法確認詳情,但感覺交通量似乎相對比較少。看著後方漸漸遠去的車燈數量不少,可見得我們的速度超越過許多汽車。 「……」 我聽見陽子好像在說些甚麼,於是大聲反問。不久感覺到引擎的動力開始減弱了。周遭景色的移動速度減緩,眼睛也能睜開了。 「怎麼了?」 「不行了,只能到這裏。」 陽子將車身向左傾,一如被吸進去般地駛進了小路。 「為甚麼不行?」 「前面就要上高速公路了。」 「那不正好嗎?這麼一來,哪裏都追得上了。」 「不行,你以為這副德行我們上得了高速公路嗎?」 聽她這麼一說我才恍然大悟。身穿西裝又沒戴安全帽的我,樣子的確很引人注目。她也不能把我放在這裏,自己繼續追蹤下去。 「結果不知道是在哪裏被擺脫了。」 聽到我的不甘心,陽子依然口吻冷靜地說:「對方開的是 CELICA XX,光是這一點就已經是很大的線索了,不是嗎?」 「話是沒錯……可是都已經追到這裏,真是可惜。」 陽子不理會我的抱怨,騎車轉向歸途。不知不覺間我們已經來到郊外。看著左手邊到處都是田野風光,終於回到剛才那條淒清的小路。看在旁人眼中會不會以為我們是在兜風呢?就像一對情侶一樣。 聞著青草和塵埃的味道,我們奔馳在夜晚的馬路上。有時洗髮精的香味會從安全帽中透出來。突然間我意識到她的身體已然發育成熟,手心不禁開始冒汗。 不知道騎了多久,我提議先休息一下。也許剩下的距離不遠,但我有話想跟她說。 陽子沒有回答,但已放慢速度。她選了一條橋上停下,橋下是逐漸乾涸的河川,河川兩邊是綿延不斷的堤防,順著堤防往前看,遠處有明亮的街燈。 我跳下車,雙臂靠在橋欄杆上俯視著河水。陽子將機車停在橋邊後,脫下安全帽慢慢走來。幾乎沒有其他車子開過來,只有偶爾會聽見電車開過的隆隆聲,一如回音一樣。 「這是我頭一次騎乘機車。」我看著河水說,「滿不錯的經驗。果然感覺很棒!」 「……很棒呀。」 她來到我身邊,眺望著遠方。我對著她的側臉說:「謝謝妳今天在我危急的時候救了我。如果再晚一點,真不知後果會如何。只是有件事我必須問妳。」 「老師是想問我為甚麼會出現在那裏吧?」 「沒錯。當然如果妳硬要說那是妳的兜風路線,那我也沒話說。」 陽子聽了大歎一口氣後,一臉正經地說:「老師說話還是那麼愛拐彎抹角。我是有話想跟老師說,所以就在車站等。等的時候一直猶豫該說還是不該說,結果老師出現,又走掉了。於是我就想還是下次再說吧,正要離去時又反悔,決定還是今天說出來好了,就趕著追上去……」 「結果就遇到那種場面了?」 她點點頭。晚風吹拂她的短髮,讓皮膚感覺有些涼意的空氣,意味著秋天已經到了。 「所以呢……妳要跟我說甚麼?」 她好像猶豫了一下,但立刻又下定決心凝視著我的眼睛。 「村橋被殺那一天,不是有人看見我在更衣室附近嗎?我雖然跟警方說,我只是剛好經過,其實不是的。當時我是在跟蹤村橋。」 「跟蹤他?為甚麼……」 「我也說不清楚……」陽子因為無法按照順序說明複雜的經過,焦急地抓著自己的頭。「當時我的確是很恨村橋,恨不得殺死他算了。那個男人根本不知道胡亂剪我們的頭髮,對我們而言有多麼痛苦!我一直很想報復。結果我想到一個辦法,劇本是讓村橋強暴女學生,也就是那天放學後村橋在教室裏強暴了回來拿學生證的學生,我要讓他貼上強暴犯的標籤。」 「學生證?這麼說來……」 那天高原陽子先回家後,又回到了學校。當大谷問起原因時,陽子回答自己是回來拿學生證。原來不是她靈機一動的說詞,而是她事先設定好的一部份劇本。 「首先我和村橋約好五點在三年C班的教室見面,當然我也要求他不能跟任何人說出這件事。然後我先回家一趟,然後在五點前回到學校。可是在去三年C班的教室前,我看見了村橋。村橋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走在教室大樓後面。我有點猶豫,但還是跟在後面。我想性侵的舞台也不一定要在教室。不管是甚麼地方,只要事情鬧起來讓村橋無法辯駁就行了。」 「噢……那是甚麼意思?」我一問,陽子露出了惡作劇般的笑容。好久沒看到她這種表情了。 「當發生性侵事件時,如果從村橋西裝口袋裏找出保險套,大家會怎麼想?」 「甚麼……」我有點受到衝擊。 「那是我事前放進去的,利用午休時間。一旦被發現,村橋也百口莫辯了吧。」 「原來是這樣子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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