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後(42)_東野圭吾

四二

　　凶手必須在兩點三十分麋鹿賽跑開始後便立即行動。反過來說，這段時間內有不在場證明的人就不是凶手。

　　那麼高原陽子呢？她是三年級，所以應該參加了三點開始的大會舞。參加比賽的人必須在前一項比賽開始之前，於入場門處集合並接受點名。學生教職員對抗的障礙賽跑是在兩點四十五分開始，所以她人應該是在入場門附近。只是時間這麼緊湊，無法作為不在場證明吧。

　　看著窗外的景色我心想，接下來的事還是得問本人才知道吧。窗外是陰天，不禁令人懷疑昨天的放晴是假的，同時也代表了我現在的心境。

　　大概是因為睡眠不足的關係吧，靠在椅子上自然睏了起來。打了一個大哈欠，眼角擠出了淚水。明明身心俱疲，晚上卻難以成眠，真是諷刺呀。

　　發了好一陣子的呆，聽見走廊傳來大步走的聲音連忙驚醒。腳步聲在辦公室前停止，一股毫無意義的不安掠過心頭，讓我心生恐懼。

　　突然門開了，我嚇了一跳。站在門口的是一位身穿制服的警官，他看了一下室內後，對著我點頭說：「可以麻煩老師幫忙調查嗎？有些事情想問老師。」

　　看了一眼手錶，我來這裏已經超過一個小時了。想的事情並不多，可見得我打瞌睡的時間出乎意外地長。我答應後，一邊按著額頭一邊起身。

　　我被帶到那個儲藏室旁邊的小會議室裏，那是學生會執行委員開會常用的房間。四邊都是牆壁，空無一物的房間，倒是跟袖子挽起的刑警們很協調，幾乎令人忘了這裏是學校裏面。

　　三名刑警埋首在小會議桌上竊竊私語，一看到我來，除了大谷其他兩名刑警立刻起身出去。留下來的大谷滿臉笑容地迎接我說：「因為有了一點進展。」

　　說話的同時指著椅子要我坐下，我坐好後問他：「有甚麼進展？」

　　「就是這個。」大谷從腳邊拿起一個裝在大塑膠袋裏的紙袋。

　　「是在某個地方發現的。不用說，這就是裝著那個酒瓶的紙袋了。剛才已經讓本間先生確認過了，應該是錯不了的。」

　　「你說的某個地方是……」

　　「這個待會兒再說……倒是老師對這個紙袋有印象嗎？有沒有在哪裏看過誰拿呢？」

　　紙袋是白底，上面印有藍色細格子的花紋。中間寫著「I LIKE YOU！」的小字。我覺得比我們學校學生拿的要樸素許多。

　　「我沒有甚麼印象！」我搖搖頭。「因為學校禁止學生帶紙袋到學校。」

　　「不是的，沒有必要只限定在學生身上。」

　　話雖這麼說，我也沒有注意看別人帶東西的習慣。

　　「也許問藤本老師比較清楚吧，他對這種事倒是很熟悉的。」

　　「好的，我會問他的。我們換個話題，在這個教室大樓的西側不是有一個小屋嗎？」

　　「噢……你是說體育倉庫嗎？」對於突然轉變話題，我有些困惑。

　　「沒錯，裏面是放有欄架、排球等體育用具。事實上裏面還有十幾個紙箱，那是要幹甚麼用的？」

　　「紙箱？」反問之後我才想起來，於是點頭說，「那是用來裝垃圾的紙箱啦。因為運動會後總是會產生大量的垃圾，所以從今年起準備了紙箱。」

　　「噢，從今年開始的嗎？這件事學生們知道嗎？」

　　「嗄？」好奇怪的問題。

　　看到我顯得有些遲疑，大谷語氣緩慢地再次提問：「我的意思是說，體育倉庫裏有紙箱，學生們都知道那是要用來當作垃圾箱的嗎？」

　　「應該不知道吧。因為如果一開始說學校準備有紙箱，恐怕學生們會肆無忌憚地製造垃圾，但也沒有誇張說要保密。」

　　「我懂了。問題是這個……」大谷又拿起了那個紙袋說，「其實是在那些紙箱之一發現的。為甚麼凶手會丟在那裏呢？大概是因為凶手沒有想到紙袋會露出馬腳，只想到儘快能處理掉的場所好丟棄吧，可是各個教室和辦公室都鎖上了，焚化爐又距離太遠。於是就想到這些要當垃圾箱使用的紙箱——應該是這樣吧？這麼一來，有誰會想到這一點呢？」

　　「你是說老師囉？」說出這話時，我可以感受到自己的臉僵硬了，同時手心也開始冒汗。

　　「急於判斷是錯誤的作法。我只是認為應該不是學生幹的。」

　　我想到的是麻生恭子，恐怕大谷也跟我有志一同。

　　我試著回想剛才在辦公室推理的犯案時間。根據我外行的推理，犯案時間是在兩點三十分到五十分之間的二十分鐘。這段時間麻生恭子在做甚麼呢？

　　我突然想起她跨越欄架的身影。對了，那是學生和教職員對抗的障礙賽跑。

　　「對不起，有沒有昨天的節目表？」

　　看著我陷入沉默卻又突然開口要節目表，大谷顯得有些錯愕，但還是從西裝口袋掏出了淡綠色的節目表給我。

　　14:45　學生教職員對抗障礙賽跑

　　我從節目表抬起頭來，指出這一點給大谷看，然後說：「麻生老師兩點四十五分起參加了這項比賽。也就是說，在那之前的麋鹿賽跑開始之前，她應該是在入場門處集合才對。」

　　大谷對於犯案時刻應該也做了相當程度的推理，就算和我的推理有出入，也應該懂得我這句話的意思。

　　「你是說麻生老師不是凶手囉？」他很慎重地開口。

　　「應該不可能，至少在現階段。」說時，我心中泛起一股深深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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