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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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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著手臂、閉上眼睛的大谷,姿勢不變地詢問:「甚麼事呢?」 「就是關於氰酸鉀。難道不能從得手管道找出凶手嗎?以高原陽子來說,不是說她有管道嗎?」 例如可以從學生家長的職業開始查起。因為我認為可以輕易得手的,通常都跟家長的職業有關係。聽了我的意見,大谷說:「家裏是開鍍金工廠或修車廠的學生,的確是很容易拿到氰酸鉀。當然這方面我們也在調查當中。可是目前還沒有這方面的線索。不過就個人的意見,我不認為從氰酸鉀的取得管道可以找出凶手。」 「為甚麼?」 「我的直覺,所以不一定準。只是我認為這次的凶手是屬於冷靜思考的類型。殺人手段使用氰酸鉀,很可能是讓對方無法抵抗或是有其他確切的理由;但我認為凶手是因為確信使用氰酸鉀不會產生破綻。換句話說,我猜測凶手可能是因為某種特殊原因,剛好拿到了氰酸鉀。」 言下之意,偶發的事情是無從查起的。 「可是我想解開密室之謎後,應該也能相當程度縮小嫌犯的範圍。就像剛才北条說的,那個陷阱是因為凶手知道堀老師開鎖習慣後,也就是凶手事先知道堀老師習慣將打開的鎖頭掛在門邊的金屬環上,才想出來的。因此放學後老是留在學校的學生們,具體而言就是參加社團的學生們最為可疑!」 大谷知道我是社團的顧問,所以故意開玩笑地閒話家常。只是今天說話的語氣中,少了等著看我有甚麼反應的調侃意味。 「所以說從明天起你會鎖定社團學生進行調查囉?」 「原則上是的,雖然如此……」說到這裏,大谷閉上了嘴巴。我可以感受到他的意思是不能再多說了,也可以說他心裏所想的事還沒有發酵成熟到可以公開說明的程度。證據就是在他早我幾站下車前,他始終都是抱著手臂若有所思的樣子。 §3 九月二十日,一早起便下著雨。大概是雨聲吵醒了我,我比平常還早十分鐘起床。早餐時一邊進食的時候,還聽到裕美子說:「以後要是能這麼早起,我會省事許多。」 看了報紙,還是沒有關於那個事件的報導。對當事人而言或許是重大事件,但對局外人來說不過就是社會新聞中的一小篇報導。尤其是連我們學校不也都逐漸恢復成事發之前的平靜狀態嗎! 一邊咀嚼吐司麵包,我將報紙闔上。 「對了,最近超市的工作怎麼樣?應該習慣了吧?」 聽到我這麼一問,裕美子不太有信心地回答:「嗯,還可以啦。」 今年春天起,她開始到附近的超市工作。倒也不是家裏的經濟有問題,而是她在家裏沒事做覺得很無聊,我答應了她的希望。因為是在超市幫忙管收銀機,不會累得耽誤家事,甚至她最近的臉色還比以前更好。 只不過我發覺自從上班以來,她的衣服和飾品也開始多了起來,大概是因為手頭上比較寬裕的關係吧。可是她的個性不像會做這種事,所以我感到十分意外。 畢竟她也不是很明顯的奢華浪費,我決定甚麼都不說。 「不要太勉強自己喲,反正家裏也不指望妳的薪水。」 「我知道。」裕美子小聲回答。 只是搭乘比平常早一班的電車,車廂裏的擁擠程度竟是天壤之別。我在想是否今後都該這麼早起床。早晨的五分鐘幾乎可抵過白天的三十分鐘。 一到達S站,對面月台也進站的電車瞬間吐出了大批高中女生。和學生集團一起來到車站出口時,背後有人拍我。 「怎麼這麼早呀,發生甚麼事了嗎?」 一聽就知道是誰,但我還是轉過頭回答:「小惠,你也搭那班電車呀!還真是早起。」 這麼說來,三年來我倒是從來沒有在早上的車站遇見過她。 「早起的鳥兒有蟲吃呀。對了,昨天有甚麼事嗎?為甚麼沒來社團?」小惠大聲指責,引得周遭有兩、三人朝我們看。我感受著那些視線,一邊反問:「有些事啦……倒是小惠,昨天關於那個事件有甚麼新的傳聞嗎?」 「傳聞?我不知道耶,甚麼傳聞呢?」小惠驚訝地皺起了眉頭。 「在這裏不方便說……」我推著小惠的背往剪票口移動。 雨水依然下著。女學生們撐起了彩色的雨傘行列往學校行進。我和小惠也混在她們之間前進。 我告訴小惠昨天的解謎經過。還以為這件事早已經成為話題,其實也還好嘛。 「真的嗎?北条同學解開了密室之謎?好厲害呀,不愧是第一名的才女。」聽我說完的小惠一邊對北条表示讚歎,一邊轉動手上的雨傘。 「那刑警也接受她的推理嗎?」 「原則上是啦……不過在不知道凶手的情況下,都只能算是推理。」 「也就是說還不知道真凶是誰囉?」 「沒錯。」 說著說著我們抵達了學校。走進教室大樓,正要前往辦公室時,小惠突然想到甚麼,驚叫了一聲。她說要準備運動會的事,請我午休時間到社團辦公室一下。大概又是化妝遊行的事吧,聽到我一臉不耐煩地回答:「好啦,我會去的。」她露出了淘氣的笑容。 走進辦公室後,氣氛跟平常似乎也沒甚麼兩樣。情報站的藤本看到我也沒有靠上前來,表示北条雅美解開謎底的消息還沒有傳開來。 我安心地坐在位子上,打開抽屜取出原子筆,開始準備第一堂課的教材。因為要用紅色鉛筆,於是又再打開抽屜,這時我的手停了下來。 是的,昨天我忘了將抽屜上鎖。這兩個星期,我回去前都一定會鎖好桌子,因為感覺生命安全遭到威脅。無影無蹤的凶手很有可能將摻了毒藥的糖果偷偷放在我的抽屜裏;也有可能暗設機關,當我一打開抽屜時就會飛出刀子。總之在心理層面上,我無法讓身邊的東西隨時暴露在外。 可是我昨天確實忘了上鎖,為甚麼?答案很清楚,因為我已經不像過去那麼神經質吧。 十天前,我走在教室大樓旁邊時,一個花盆掉了下來。素燒陶的碎片和泥土就在眼前飛散開來的光景,至今仍烙印在腦海中。原本茫然的不安也在那一瞬間變成明確的恐懼,而且那種恐懼因為村橋被毒殺而上升到最高點。下一個會不會是我?這樣的想法一直支配著我的心緒,讓我對於破案表現出強烈的企圖心和關心,一點都不像平常的自己。 然而這兩、三天,我不得不承認村橋的事件和我是兩回事。因為聽了大谷說的話,不但和我毫無關係,自從花盆偷襲以來我也不再感受到生命的危險。 也許真的是我想太多吧——我甚至開始如此認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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