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後(19)_東野圭吾

一九

　　我搖搖頭。大谷一邊將照片收起來，並表示有關該鎖頭的調查也在進行當中。然後他又說：「啊，對了。另外我們在被害人的口袋裏也找到可疑的東西。」

　　「可疑的東西？」

　　「就是這個啦。」大谷用食指和拇指圍成一個圓圈，臉上露出邪惡的笑容。

　　「就是這種橡膠製品呀，男性專用的。」

　　「你不會是說……」那可是我真正的感想，因為跟村橋的形象完全連不上。

　　「村橋老師也是男人呀，只是既然身上帶著那種東西，就表示他有特定的女性對象。因此我昨天才會提出那方面的問題，但大家共通的答案都是不清楚。唉，我也不知道從這一點是否能直逼問題的核心……」

　　「你們還是會繼續調查他的女性關係吧？」

　　「嗯……只是從發現的保險套上面檢驗不出任何人的指紋……我覺得有點奇怪。」說話時大谷的表情嚴肅，露出難得一見的低落。

　　§4

　　警方的正式搜查是從下午開始。大谷要求學生輔導部接受訊問。我似乎能理解他的目的何在。因為村橋對學生十分嚴厲，怨恨他的人肯定很多。大谷大概是想知道那些學生的名單吧？然後根據名單進行徹底的調查？

　　身為警察，那是想當然爾的調查方法，可是這麼一來，不就等於學校出賣了學生一樣？

　　學生輔導部會對刑警怎麼說呢？我一邊喝茶一邊思索這個問題時，松崎副校長過來通知校長要找我。松崎本來就很瘦了，今天肩膀垮了下來更顯得憔悴。

　　一走進校長室，只見桌上的菸灰缸裏滿是菸蒂，校長抱著手臂、閉上眼睛，像是在沉思一樣。

　　「看來……」校長慢慢地睜開眼睛並直視我的臉。「情況有些不太妙。」

　　「校長是說學生輔導部接受訊問的事嗎？」我問。

　　校長微微點頭說：「那些傢伙似乎認為村橋是被人殺死的，我真不知道有甚麼根據！」語氣顯得焦躁不安。

　　校園內發生殺人事件會讓學校的信用掃地。對校長而言，在校園內到處搜查的刑警說有多討厭就有多討厭！

　　我一邊回想剛剛和大谷談話的內容，整理出他殺的根據。不料校長聽了反應很平淡。

　　「甚麼，就只有那些根據嗎？那不表示也有自殺的可能性囉？」

　　「當然也有可能啦……」

　　「應該是吧，肯定是自殺沒錯。警方不是說沒有動機嗎？其實別看村橋那個樣子，他也有很神經質的一面，對於教育他好像也有很多煩惱。」校長試圖說服自己，然後好像想起了甚麼看著我說：「對了，上次你不是說有人盯上你嗎……這件事應該還沒跟刑警說吧？」

　　校長的神情有些不安。

　　「是的，我還沒說。」

　　「嗯，還是再觀察一陣子比較好，現在就說出來，那些傢伙說肯定樂得把它跟村橋的死連在一塊吧，這麼一來，情況就更加複雜了。」

　　但也不保證兩者就毫無關係呀。栗原校長似乎完全不考慮其中的可能性，不對，應該說他根本就故意忽視其中的可能性。

　　「我要說的就是這些。如果還知道甚麼，就跟我報告。」

　　「是的。」

　　我打開校長室的門走出一步，然後回頭說：「關於麻生老師的事……」

　　校長立刻舉起右手在臉頰前方搖動。

　　「那件事現在不用提了。我實在無心考慮兒子的婚事。」

　　「那我告退了。」

　　我走出了校長室。

　　回到辦公室準備第五堂課的教材時，藤本立刻靠了過來。他人是不錯就是好奇心太強，令人受不了。

　　「你跟校長說了些甚麼？是不是跟殺人事件有關？」

　　「才不是呢。你好像很關心那件事？」

　　「那當然囉，因為有生以來第一次身邊發生這種事嘛！」看他一派輕鬆的樣子，真教人羨慕。

　　看著藤本的臉，我突然想起一件事。環視了周遭一下，然後壓低聲音問：「對了，早上麻生老師好像問了你一些事。」

　　「麻生老師嗎？啊，你是說第一堂課上課之前嗎？她只是就那個事件問了一些奇怪的問題，但也沒甚麼大不了的。」

　　「甚麼問題？」我再度環視一下四周，沒有看到麻生恭子的身影。

　　「她只問村橋老師的東西有沒有被偷，我說沒聽見有那麼一回事。畢竟這個事件跟偷竊沒有關聯吧？」

　　藤本尋求我的同意，所以我回答：「是呀。」

　　「但為甚麼她會提出那種疑問呢？」我反問藤本。

　　藤本側著頭說：「這個嘛，可能是麻生老師推測是竊賊所為的，不是嗎？」

　　藤本離去後，彷彿迫不及待似地，接下來換堀教務主任走過來。她比我剛才還更謹慎地環視周遭，目光四處游移。

　　「有沒有甚麼新的情報呀？」她上前低聲詢問。看到這個中年婦女毫不掩飾的好奇心，感覺很不愉快，於是我故作驚訝地回答：「沒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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