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放學後 | 上頁 下頁 |
| 一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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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們沒有習慣上鎖,因為跑到工友室拿鑰匙來開門再送回去很麻煩,而且到目前為止也沒有掉過東西。」後面那句話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在辯解,我自己也很清楚。 「原來如此,所以村橋老師也可以自由進出囉。」 大谷的語氣很輕鬆,但言下之意好像在怪罪出事原因跟門戶不嚴有關,我不以為然地聳聳肩膀。 「可是男更衣室沒上鎖,就算女更衣室鎖得再緊,也是毫無意義,不是嗎?」大谷的質疑倒也合理。 前面提到過,更衣室中央有一道水泥磚隔牆,分為男用和女用兩個空間。但那道牆並非是從地板連接到天花板上,上面有五十公分縫隙作為通風用。換句話說,只要有心就能從男更衣室翻牆侵入女更衣室。 「事實上,從前女老師們就曾要求男更衣室也要上鎖,但就是很難實行……趁這次的事件,我們是該留意了。」沒想到在這種情況下,我不得不說出正經八百的答案。 「對了,那根頂門的木棍,以前就在裏面嗎?」 「沒有。」我搖搖頭,「從來沒看過。」 「所以說是有人帶進去的囉?」 這句話讓我睜大眼睛看著大谷的臉。 「有人」這句話是甚麼意思?除了村橋還會有誰呢?但大谷一派自然的神情,彷彿對自己的說法不以為意,而且還像是突然想到甚麼事似地抬頭問我:「不好意思,我要換個話題。村橋老師好像還是單身嘛?」 「嗯……是的。」 「他有沒有意中人呢?你知道嗎?」 大概是提起這種話題時的習慣,大谷臉上露出諂媚的笑。我感覺不太舒服但還是臭著臉回答:「這一點我倒是沒有聽說過。」 「他有沒有平常交往的女朋友呢?」 「我不知道。」 「是嗎?」不知何時起他臉上諂媚的笑容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不滿意的眼神。他的眼神彷彿在說:我不認為你說謊,但我也不認為村橋沒有情人。 「請問村橋老師的死因是甚麼?」趁著我們之間的沉默,我提出了疑問。 大谷似乎有點措手不及,立刻簡單回答:「氰酸鉀中毒。」 聽完之後,我不發一語。畢竟那是常聽到的毒藥名稱。 刑警接著說:「屍體附近有一個紙杯,好像是餐廳自動販賣機裝果汁的紙杯。我們認為可能是裏面混有氰酸鉀。」 「會是……自殺嗎?」我問了從剛才就很想提出的懷疑,大谷的臉色顯然變得很嚴肅。 「這是很有力的一種假設,但現階段我甚麼都不敢說。當然我也希望他是自殺。」 照他這說法,我很直覺以為這名刑警認定是他殺。至於有何根據,就算我現在問他,對方也不會回答吧? 大谷對我最後的問題是:最近有沒有發生甚麼奇怪的事? 「就算跟村橋老師沒有關係的事也可以。」 我不知道該不該跟這名刑警說出自己遭人暗算的事,事實上第一眼看到村橋的屍體時,我腦海中浮現的可怕念頭竟是:他該不會是我的替死鬼吧? 「我的生命也遭到威脅。」這句話湧上喉嚨,但一看到大谷令人聯想到獵犬的眼睛,我又吞了回去。因為我希望盡量避免讓這個嗅覺敏銳的男人在我身邊聞東聞西,而且我也答應了校長。 我只回答說:「如果想到甚麼,我會通知警方的。」 擺脫刑警走出會客室時,不知道為甚麼我竟大大鬆了一口氣。感覺肩膀好像繃得很緊,也許是因為緊張的關係吧。 小惠和藤本他們坐在隔壁房間等著。一看到我,三個人彷彿安下一顆心地迎了上來。 「好久哦,都問了些甚麼?」小惠擔心地詢問。不知道她甚麼時候已換上制服了。 「問了很多,我只有據實回答。」 還想繼續問下去的三人,表情突然變得僵硬,原來是剛剛在大谷身邊擔任記錄的年輕刑警出現在我身後。 「杉田惠子小姐嗎?麻煩請進來。」 小惠不安地看著我,我默默地對她點點頭,她也點點頭後,堅定地說出一聲「好」回應該刑警。 小惠在會客室裏時,我向藤本和堀教務主任大致說明刑警的訊問內容。聽我說明之際,兩人臉上不安的神情漸漸消失,大概是想案情不會牽涉到他們吧。 不久之後小惠回來了,她緊張的表情也緩和了不少。接下來是藤本,最後被傳喚進去的是堀教務主任。 堀教務主任出來時已經是八點過後。因為確定今晚警方不會再找我們問話,四個人便一起回家,根據路上彼此的交談整理出三人接受訊問的內容。 小惠也是發現屍體的人之一,描述發現時的情況,她說的和我幾乎完全一致,只不過她還擔負起聯絡警方的重要任務。 藤本被傳喚的理由據說因為他是最後使用更衣室的人。刑警訊問的重點在於他更衣時有無注意到更衣室內部是否有異?他的回答是:「我沒有注意。」 警方對於堀教務主任的訊問,百分之九十都跟門鎖有關。甚麼時候開鎖進去的?甚麼時候上鎖離開?鑰匙放在哪裏保管?等疑問。堀教務主任的回答是:「放學後立刻到工友室借鑰匙,三點四十五分開鎖進入更衣室,四點左右又上鎖。鑰匙一直都在我身上。」 當然這中間沒有任何人出入,也沒聽到男更衣室有發出甚麼聲音。因為藤本離開更衣室是在三點半左右,她說的應該沒有問題。 另外堀教務主任還提供證詞說:「女更衣室的部份置物櫃是濕的。」那是在入口附近的置物櫃,關於這一點警方似乎也發現了。 除了這些之外,三人也接受了兩項相同的訊問。一是對於村橋的死,有沒有想到甚麼不尋常的地方?一是村橋有沒有情人?三個人都回答「沒有。也沒有留意到他情人存在」。我無法理解的是,大谷為甚麼那麼在意「情人」的質問? 「應該是辦案時的常用手法吧?」藤本的語氣顯得很輕鬆。 「或許是吧,但我就是覺得他過於在意。」 我的疑問沒有人能回答。四個人沉默地往校門口走去。那些看熱鬧的學生,不知從何時起也都消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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