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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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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葉之章 八 車內音響的數字鐘顯示九點整,脇坂講介正坐在駕駛座上研究地圖,這幅景象我今天不知道看過幾次了。 車子停在一棟建築物的停車場內,大概是美術館還是資料館吧,五稜郭①就在旁邊,正確來說,是寫著五稜郭的看板就在我們旁邊。五稜郭裏頭一片昏暗,外觀看起來只是一座普通的庭園。 ﹛①註:五稜郭是一座建造於日本幕末時期的城池,因形狀為正五角星形,故稱為五稜郭,如今是一座公園。﹜ 我們傍晚抵達函館,沒想到從札幌開車到函館竟然將近七個小時,一路上又沒山谷坡路,只是以一定的速度行駛在筆直的柏油路上,還是花了這麼久的時間。 我們來函館是為了見氏家清一面,由姓氏推斷,阿豐見到那位氏家鞠子應該就是氏家清的女兒。雖然不知道氏家的住址,我依稀記得藤村提過氏家任教於函館理科大學,只不過之前去北斗醫科大學找藤村的時候聽他在電話上說氏家去了東京,所以搞不好氏家還沒回北海道。 話說回來,為甚麼氏家的女兒和我長得很像? 我直覺第一個可能性就是,我也是氏家的女兒。 不但如此,我還是雙胞胎試管嬰兒的其中一半,另一半被放進了氏家太太的肚子裏,生出來的孩子就是氏家鞠子。我曾在報上看過體外受精的技術能讓雙胞胎由不同的女性生下,如果這個假設成立,一切疑點都豁然而解。 「或許吧。」脇坂講介也同意我的推論,「不過這麼一來妳們的母親到底是誰?」 「應該不是我媽媽。」我說:「我和媽媽長得完全不像,搞不好是氏家鞠子的母親呢?」 脇坂講介對這一點沒有表示任何意見。 來函館的路上我一直思考這些問題。媽媽的死和伊原駿策有關,伊原生病了,他或是他的屬下想得到我的身體;我很可能是試管嬰兒,有一個女孩子和我長得一模一樣,她可能是氏家的女兒,而氏家當年曾經和媽媽一起在北斗醫科大學工作…… 我愈想愈覺得這整件事搞不好沒有解答,我將永遠找不出答案,只能在一片渾沌迷霧中漫無目標地繞來繞去。但我轉念一想,這突如其來的迷霧沒道理唯獨籠罩在我的周圍,一定有某個答案存在某個角落。 想來想去,我決定見見那位鞠子,見到面說不定就能找出先前不曾發現的拼圖片。 抵達函館後,我打電話給阿豐請他幫我問鞠子何時回北海道,因為我自己實在提不起勇氣打電話給她。 我打給阿豐的時候,脇坂講介也打電話回他公司,他說同事幫他查到了氏家清的住址。 「這種事都查得到,真是厲害。」我大感佩服。 「只要抓住函館理科大學教授這個方向去查就行了,這就是情報網的威力。」脇坂輕描淡寫地說道。幹這行的就是這樣吧,我點了點頭。 脇坂講介邊看地圖邊開車尋找氏家的住處,找了半天還是沒下文,開沒多久又停到路邊猛盯著地圖瞧。 「好,我知道了。搞錯方向了。」地圖仍擺在膝上,脇坂講介發動引擎。 「這次是真的找對路了吧?」 「絕對正確,而且離這裏不遠。」他踩下油門。 或許是入夜的關係,函館的街道比我想像中樸實,看上去就是一座平凡無奇的小鎮,電視旅遊節目介紹那些充滿異國情調的地區在哪裏呢? 脇坂講介終於在一棟三層樓公寓旁停下車子,這一帶是很普通的密集住宅區,和東京沒甚麼兩樣。 「就是這棟三樓。」脇坂講介伸出拇指比了比樓上。 我們走上階梯來到氏家的家門前,隔壁門突然打開,一名肥胖的中年伯母走了出來,她一看見我吃了一驚,接著不知為何臉上堆滿笑容。 「啊,嚇了我一跳呢,妳回來啦?」她親暱地對著我說。 我一頭霧水應了聲「嗯」。 「喔……」伯母一邊打量著脇坂講介,一邊繞過我們走下階梯離去。 我轉頭問他:「怎麼回事?」 「認錯人了吧。」他說:「她以為妳是氏家鞠子。」 我交抱雙臂吞了口口水,「她完全沒起疑耶。」 「是啊。」他說。 我鼓起勇氣摁下氏家家的門鈴,沒人應門。 「還沒從東京回來吧。」 「有可能,只能再跑一趟了。」 「嗯。」 我們回到一樓正要走出公寓大門,脇坂講介停下腳步盯著一排排的信箱,三〇五號信箱的名牌上寫著「氏家」,裏頭塞滿了信件,有些還被擠到外頭來。 他輕輕抽出其中一封,看了看正面與背面之後遞給我。白色信封的寄件人欄印著某間女校宿舍的名稱,應該是一所天主教學校,收件人寫著氏家鞠子。 「看來她住過這個宿舍。」脇坂講介說。 「是啊,一看就知道是貴族學校。」 「父親是大學教授,對女兒的教育也很講究吧。」 「和我的際遇完全不同呢。」 「讀貴族學校也不見得幸福啊。」 「是沒錯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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