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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一


  聽到他這句話,我放心多了,至少跨近了一步。

  「你是承認兩人的關係囉?」

  「那還稱不上關係,只是一時的意亂情迷罷了,不論是她還是我,都很快就冷卻了。」

  「你們是從何時開始的?」

  「我記不太清楚了,大概是我開始進出日高家之後的五、六個月吧。當時我得了感冒,一個人躺在房裡,她偶爾會來看我,就是那樣發生的。」

  「這種情況持續了多久?」

  「兩、三個月吧。我剛剛也說了,時間很短,全是教發燒給惹的,我們兩個也不知道為甚麼會這樣。」

  「不過,您後來還是繼續和日高家保持來往。通常發生這種事後,一般人都會儘量迴避的。」

  「我們不是大吵大鬧分手的。我們商量後覺得還是停止這樣的關係會比較好。分開時就說好了,要像從前一樣相處。話雖如此,我在日高家碰到她時,還是沒辦法完全保持冷靜。事實上,我去的時候,她多半不在家,大概是故意避開的吧。這麼說或許不太妥當,不過我想要不是她發生意外過世的話,我遲早會和日高夫婦斷絕來往的。」

  野野口修淡淡地說道。剛剛那份驚慌失措已經不見了,我審視他的表情,估量這番話的可信度到底有多少。看起來不像是在說謊,不過他這麼冷靜卻又顯得不太自然。

  「除了圍裙以外,在您住的房子裡還找到了項鏈和旅遊申請表,這兩件也跟日高初美有關嗎?」

  他點頭回答了我的問題:「我臨時興起想要兩人一起去旅行,行程都已經安排好了,就只差提出申請而已,不過還是沒有成行。」

  「為甚麼?」

  「我們分手了。這不是明擺著的嗎?」

  「項鏈呢?」

  「就像你先前猜測的,那是我打算送給她的,不過最後也是不了了之。」

  「除此之外,你那邊還有初美的遺物嗎?」

  野野口修想了一下後回答:「衣櫃裡掛著一條佩斯利花呢的領帶,是她送給我的禮物。還有放在餐具架的梅森咖啡杯是她專用的,是我倆一起到店裡去挑的。」

  「那家店的店名是?」

  「應該在銀座,至於確切的地點和名字我不記得了。」

  確定牧村刑警把上述的內容記下後,我向野野口修問道:「我想您至今依然忘不了日高初美吧?」

  「沒那回事,都已經過去了。」

  「那麼你為何還小心地收藏著她的遺物?」

  「甚麼小心收藏?那是你個人的看法,我只是一直沒有處理,讓它擺著罷了。」

  「連照片也是嗎?夾在《廣辭苑》裡的照片,你也是沒空處理、把它當做書籤用了好幾年?」

  野野口修好像辭窮了,接下來他所說的話就是證明:「算了,你愛怎麼想隨便你,總之,那些和這次的事件無關。」

  「或許你會嫌我囉唆,不過有沒有關係由我們警方判斷。」

  最後我還有一件事想要確認,我問他:「對於日高初美因意外而死,你有甚麼看法?」

  「你問我有甚麼看法,這教我很難回答,我只能說我很悲傷,也很震驚。」

  「若是這樣,你應該很恨關川吧?」

  「關川?誰是關川?」

  「你不知道嗎?他的全名叫做關川龍夫,你至少應該聽過吧?」

  「不知道,也沒聽過。」

  既然他堅持這麼說,我只好出示解答:「他是卡車司機,撞死初美的那個男的。」

  野野口修顯得有點心虛:「是嗎?……是這個名字啊?」

  「你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這代表著你沒那麼恨他吧?」

  「我只是不記得他的名字而已,當然也談不上甚麼恨不恨的,因為我再怎麼恨他,初美也不可能活過來了。」

  於是我把從日高理惠那兒聽來的事說了出來:「因為你覺得她是自殺的,所以也不能夠怪人家司機是吧?」

  事實上,他只有說過「覺得那並非單純的意外」,可是我卻故意用上「自殺」兩字。

  野野口瞪大了眼睛:「你怎麼會這麼說?」

  「因為我聽說你曾向某人這麼說過。」

  他好像已經猜出那個某人是誰了。

  「就算我真那麼說過,那也只是一時心直口快。我隨便講的一句話都教你們拿來大作文章,真傷腦筋!」

  「就算是心直口快好了,我們卻對你憑甚麼這樣講感到有興趣。」

  「我忘了。今天若是有人要你對從前講過的每一句話都一一做出解釋,我想你也會覺得很困擾吧?」

  「算了,這件事我們早晚還要再找你談。」

  雖然就這樣離開了病房,不過我已經有了充分的把握,野野口修一定覺得日高初美是自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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