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惡意 | 上頁 下頁 |
| 二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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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究之章 加賀恭一郎的獨白 自從逮捕野野口修後,已經過了整整四天。 所有與犯罪相關的事實,他都承認了。只有一樣,他三緘其口,遲遲不肯回答。 有關他的犯罪動機。 為何他要殺害日高邦彥?那是他自童年起就認識的好友,又是在工作上關照他的恩人,關於這點他怎麼也不肯說。 「人是我殺的,動機根本不值一提。你就把它當作是我一時衝動的魯莽行動就行了。」 面對檢察官時,野野口也是這套說詞。 不過,我多少猜得出來,這一切和《冰之扉》的原稿有關。 附帶一提,那份稿子已經找到了。正如我所猜測的,它還儲存在文字處理機的硬碟裡。此外,被認為案發當天野野口帶到日高家的磁片也在書桌的抽屜裡,那張磁片與日高家的電腦可以相容。 我一直以為,此次犯案並非預先計劃好的,而整個偵查小組也是這樣認為。如果真是這樣,問題就來了。野野口那天為何剛好身上會帶著《冰之扉》下回連載的磁片呢?不,應該說,野野口為何事先寫好原本該是日高工作內容的稿子呢? 關於這點,我在逮捕野野口修之前,就已成立一個假設。我相信在這假設的延長線上,肯定能找到犯罪的真正動機。 剩下的只要讓野野口親口證實這個假設就好了,可是他甚麼都不說。關於身上為何會帶有《冰之扉》原稿的磁片,他的說法是這樣的:「那是我出於好玩寫的。我想叫日高嚇一跳,所以才帶上了它。我跟他說,如果趕不及截稿時間,就把這個拿去用。當然,他沒把我的話當真。」 不用我說,這套供詞一點說服力都沒有。不過,他卻是一副信不信隨你的態度。 於是,我們這些幹員只好再次搜索野野口的屋子。之前那次,只查看了文字處理機的檔案和書桌的抽屜,根本談不上是搜索。 結果,我們點收了十八件重要的物證,可以證明我的假設確實成立。這其中包括厚厚的大學筆記八冊,2HD規格的磁片八張,與兩大本裝訂成冊的稿紙。 刑事組調查過後,發現這些全是小說。從大學筆記以及稿紙上的筆跡,可以確定這些的確是野野口本人所寫。 一開始,我們從某張磁片裡,發現了不可置信的東西。不,就我個人而言,那是預料中的事。 磁片裡是《冰之扉》的原稿。不過那不是這次的,而是之前已經在雜誌發表過的所有篇章。 我請聰明社的編輯山邊先生幫我看那些稿子,他的看法如下:「這確實是《冰之扉》至今為止連載過的部份。故事的情節雖然相同,卻有好幾個部份是我們手上的稿子所沒有的,也有正好相反的情形。總之,兩者在辭語的運用及文體的表現確實有微妙的差異。」 也就是說,同樣的現象不僅出現在此次野野口利用作為不在場證明的原稿上,也出現在這張磁碟片裡。 於是我們收集起日高邦彥的所有作品,大家分配著閱讀。附帶一提,很多幹員都苦笑著說,已經很久不曾像這樣拚命讀書了。 這份努力的成果,讓我們發現驚人的事實。從野野口修的房裡搜出的八本大學筆記,裡面共寫了五部長篇小說,而其中的內容和日高邦彥至今發表的作品完全一樣。書名和人物的名稱或許稍有變動,形式或略有不同,但故事的演變、進展卻如出一轍。 而其他的磁片裡共包括了三部長篇、二十部短篇,所有的長篇都與日高的作品相同,短篇則有十七部是相同的情形。至於那些湊不起來的短篇,則隸屬於兒童文學的範疇,以野野口修的名義發表。 而寫在稿紙上的兩篇短篇小說,則在日高的作品裡找不到類似的。就稿紙的陳舊情形推斷,那應該是很久以前寫的,或許再往前探究,能發現甚麼也說不定。 不管怎樣,在非作者的住處發現這麼多原稿已經很不合理了。更何況,這些內容雖不至於與已發表的作品完全一致,卻僅有些許的差異,這一點也令人匪夷所思。而那些寫在大學筆記中的作品,甚至還有添註和訂正的痕跡,看得出途中幾經推敲修飾。 說到這裡,我不得不斷言我的假設是正確的。 我的假設就是:野野口修該不會是日高邦彥的影子作家吧?因為這種種奇妙的糾葛,誘發了此次的殺人案件? 我在偵查室裡針對這點詢問過野野口修,結果他面不改色地否定了。 「不是。」 那麼,那些筆記及磁片裡的小說要做何解釋?面對這些問題,他只是閉著眼,一貫保持沉默。不管同座的資深檢察官如何逼問,他就是不答。 然後,今天在偵訊途中發生了一件料想不到的事。 野野口修突然按住肚子,非常痛苦。看他痛不欲生的樣子,我甚至還以為他偷藏毒藥,服毒自盡了。 他馬上被送到警察醫院,躺在床上休息。 上司把我叫去,告訴我一件令人意外的事。 他說野野口修好像罹患了癌症。 *** 在他病倒後的隔天,我前往野野口修住的醫院。在探望他之前,我先去拜訪主治醫生。 醫生說了,他的癌細胞已經轉移到包裹內臟的腹膜,情況十分危急,應該儘早動手術。 我問他是復發嗎?結果醫生回答「算是吧」。 我之所以這樣問是有原因的。因為調查結果顯示,野野口修也曾在兩年前因為相同的病況,動刀切除掉部份的胃袋。因為手術的關係,他向學校請了幾個月的長假。不過,同事當中好像沒人知道他因甚麼病請假,知道內情的只有校長一人而已。 奇怪的是,直到被逮捕以前,野野口修都沒有去過醫院。他應該會自覺身體不適才對——這是醫生的看法。 動手術就會有救嗎?我試著進一步瞭解。結果一臉理智的醫生微偏著頭說道:「一半一半吧?」 在我聽來,情況似乎比想像的嚴重。 之後,我到病房探視野野口修,他住在單人套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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