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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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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重播的電話卻不是接來這裡,而是接到加拿大的溫哥華。根據理惠夫人的證詞,案發當天的清晨六點,日高本人曾打過電話,重播後連到的號碼應該就是當時留下來的。當然也有可能是相反的情況,日高先打電話到這裡,然後又想打電話去加拿大,於是他撥好號碼,卻在接通前把電話掛了。不過會考慮到時差,特地起個大早打電話的人,應該不會忘記當時加拿大正值深夜吧?這是我們的看法。」 然後加賀刑警以一句「我說完了」作為總結。 接下來是一陣短暫的沉默,加賀刑警在等待我的反應吧?可是,我的腦袋空轉著,擠不出半句話來。 「你不提出辯解嗎?」他頗為意外地問道。 這時我慢慢地抬起頭來,和加賀刑警四目相對。他的目光雖然銳利,卻不陰險,那不是警察面對嫌疑犯的眼神,我稍稍感到放鬆。 「那麼原稿你們怎麼說?日高電腦裡的《冰之扉》連載。如果剛剛你的推理都是正確的,那他是甚麼時候寫的稿子?」 聽我一說,加賀刑警抿緊雙唇,望向天花板。他並非無話可答,而是在想要怎麼回答較好的樣子。 終於,他開了口:「我的看法有兩種。其一,事實上那些稿子是日高之前就寫好的了,而你知道了這點,應用它作為製造不在場證明的工具。」 「其二呢?」 「其二,」他的視線移回我的臉上,「那些稿子是你寫的。那天你身上帶著存有原稿的磁片,為了製作不在場證明,你臨時把它存進日高的電腦裡。」 「真是大膽的假設。」我試著堆起笑容,無奈兩頰僵硬,無法動彈。 「那份稿子我請聰明社的山邊先生看過了。山邊先生認為那明顯是別人寫的。文體略為不同,換行的方式也不一樣,光就形式而言就有很多差異。」 「你的意思是……」我聲音已經沙啞,試著輕咳幾下,「我一開始就打算殺他,所以把稿子先準備好了?」 「不,我不覺得是這樣。如果事先早有計劃,應該把文體或形式模仿得更像才對,那並非甚麼困難的事。而且從兇器是紙鎮,又臨時叫大島先生過來充當不在場證明的證人來看,這一切應該是臨時起意的。」 「那,我事先寫好稿子又要做何解釋?」 「問題就出在這裡。為甚麼你會有《冰之扉》的原稿呢?不,應該說為甚麼從以前你就在寫那份稿子呢?我個人對這點非常感興趣,我覺得這裡面就藏著你殺害日高邦彥的動機。」 我閉上眼睛,避免自己情緒失控。 「你所說的全部是想像的吧?你根本沒有任何證據。」 「沒錯,所以我才想搜查這間屋子。話都說到這裡了,你應該知道我們想搜出甚麼東西吧?」 見我不發一語,他說了:「磁片,那張存有原稿的磁片。說不好那份原稿還留在你文字處理機的硬碟裡,不,八成還留著。如果那是為預謀犯罪而準備的,應該會被立刻處理掉,不過,我不認為是這樣。那份原稿,你肯定還收著。」 我抬起頭,加賀清澄的眼睛正對著我瞧。不知為何,我竟能平心靜氣地接受他的審視。我冥想片刻,讓心情平復下來。 「找到要找的東西,你們就會逮捕我嗎?」 「應該是吧,很抱歉。」 「在這之前,」我問:「我可以自首嗎?」 加賀刑警睜大了眼睛,接著他搖了搖頭:「很遺憾,到此地步已經不能算自首了。不過,若你還想頑強抵抗,我不覺得那是上策。」 「是嗎?」我的肩膀整個癱軟了。我一邊感到絕望,一邊又有一種放鬆的感覺,因為再也不用演戲了。「你是從甚麼時候開始懷疑我的?」我問加賀。 「從事件發生的那個晚上。」他回答。 「事件發生的晚上?我又犯了甚麼錯誤嗎?」 「嗯,」他點頭:「你問我判定的死亡時間。」 「這又哪裡不對了?」 「確實不對。老師您六點多和日高通過電話,而八點前命案就已經發生,這是您早就知道的,所以判定的死亡時間頂多只能落在這個區間,可是您卻特地向警察詢問。」 「啊……」 「還有隔天您又問了同樣的問題,就是我們在那家餐館用餐的時候。那時我心裡就有譜了,老師您不是想知道命案發生的時間,而是想知道警方認定的死亡時間是甚麼時候。」 「是這樣啊……?」 他說的沒錯。我太過擔心,不知自己的計謀成功了沒有。 「了不起,」我轉向加賀刑警說道:「我覺得你是個很了不起的警察。」 「謝謝。」他鞠了個躬,繼續說:「那麼,我們可以準備出門了嗎?不過,不好意思,我必須在這裡看著你。稍不留神,讓嫌犯一人獨處而發生不可挽回的憾事,這樣的例子也不在少數。」 我明白他話裡的意思。 「我不會自殺的。」我笑著說道。不可思議的,那是非常自然的微笑。 「嗯,拜託您了。」加賀也回了我一個自然的笑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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