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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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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婚禮統籌師的指示下站在門邊守候,不久入場的音樂響起,大門隨之敞開;這時婚禮統籌師對他們打暗號,茂秋和彌生便沐浴在聚光燈下緩緩步入會場。 現場賓客紛紛鼓掌祝賀這對新人,照相機閃光燈不斷,大家都笑得合不攏嘴。 茂秋仍在尋找母親的蹤影。要子坐在最裏面那桌,正引頸欣賞兒子的新郎打扮,兩人的視線在瞬間交會。 媽媽——茂秋在心中發問。 媽媽,我想向您請教一件事,而且想立刻知道答案。 萬一—— 萬一我在婚宴正精采時想上洗手間怎麼辦?而且還是大號。 新郎能中途單獨離席嗎? 這麼做會有失禮儀嗎?會令御茶之小路家蒙羞嗎? 媽媽,請您告訴我,我到底該怎麼做? 我就要憋不住了。今天打從一早起,我的肚子就翻騰不已,不斷發出詭異的咕嚕聲。我一直好想上廁所,卻老是抓不準時機。 媽媽,請您救救我。 這場宴會的步調進行得相當緩慢,來賓們不由得心生厭煩,上台致詞的人意外地多,每個人一開口就是滔滔不絕,連唱歌表演的人都做了冗長的開場白。宴會進行的時間明顯地拉長了,但由於之後沒有其他人預約場地,宴會廳的負責人也索性放棄控管時間。 至此茂秋的下腹部已忍耐到極限,他所有的心力都拿去收緊屁股,根本沒有多餘的心思聽來賓致詞。更慘的是,無論是誰要上台說話,新郎新娘都得先起立才行;每一次起立,茂秋都飽嚐了永生難忘的滋味。 近幾年來,新郎在宴會上更換服裝亮相已經不稀奇了,如果今天這場婚禮有這段安排,茂秋就能藉機衝去上廁所了。但很遺憾地,他們的婚禮沒有這道程序,新郎只要一直坐在上座就好,這也是御茶之小路家代代相傳的習俗。 今天的餐點是法國料理,最先端上桌的是前菜和湯品,之後則是魚、肉類料理以及沙拉,最後還送上甜點和水果。茂秋當然是一口都沒吃,他覺得自己只要吃了一口,好不容易憋在直腸裏的東西將會一口氣傾瀉而出。 他全副精神都放在收緊肛門擴約肌上,下腹部傳來陣陣悶痛,配合著心跳的節拍不斷刺激他的神經。一滴冷汗自茂秋的太陽穴流下,腋下也不斷冒出汗水。 即使如此,他依舊努力維持穩健的笑容,不時對致詞的人點頭稱是。在旁人眼中,他彷彿正在享受幸福至極的悠閒時光,能夠如此泰然自若多虧他平日訓練有素。而這一切,全是因為要子曾嚴格教導他新郎在婚宴上應具備的儀態。 然而,要子並沒有教導他:在婚禮時想上大號該怎麼辦。 忍耐的過程實在太痛苦了,茂秋有生以來第一次對母親心生恨意。他不把憤怒的矛頭指向某人,就無法平息內心的波濤洶湧。 媽媽—— 您為甚麼不回答我呢?只要您肯告訴我答案,我就不用這麼痛苦了。您不是甚麼都會為我解惑嗎?您不是說,只要照著您的話做就萬無一失了嗎? 茂秋已經弄不清楚宴會進展到哪一個階段,也不曉得現在是誰在台上說話,他的腦袋逐漸空白,下半身又熱又僵硬,幾乎奪走他的意識。 然而,他竟在迷濛之中聽到主持人說: 「接下來有請新郎新娘獻花給父母。」 只見御茶之小路要子洋洋得意地站起來,她正沉醉在完成重責大任的充實感中。不用說,那項任務就是延續傳統、將御茶之小路家的名聲發揚光大。她心想:接下來茂秋要是能為家裏添個男丁,我就能卸下肩頭的重擔了。關於這一點,她倒是相當遊刃有餘;她託了信賴的醫師徹底檢查過彌生的身體,確認她是處子,也具備了懷孕生子的能力。 因此,要子理所當然地認為自己今天該收下這束花。她成功培育了家族接班人,也順利地為兒子娶到了好老婆,理應受到眾人的讚揚。 會場的燈光頓時暗了下來,背景音樂靜靜地流洩而出。新娘抱著花束走上前來,而茂秋則稍稍慢了一步站到她身旁。 就在主持人誇大其詞地說著祝賀詞時,茂秋及彌生各自捧著花束走向自己的父母。這時要子察覺茂秋不大對勁;他的臉色看起來不大好,而且走路的方式非常不自然,像個老人一樣彎腰駝背。 「請新郎新娘獻花給無私奉獻至今的偉大父母!」 主持人說完,茂秋趕緊遞出手中的花,眼神像在抱怨著甚麼。要子收下花束,小聲對他說: 「給我站直點!」 一聽到這句話,茂秋反射性地挺直背脊。很好。要子以點頭代替回答。可是下一秒,她看見兒子露出奇怪的表情。他先是痛苦地歪過脖子,接著表情逐漸轉為哀傷,哀傷又變化為舒暢,之後則變得面無表情、一臉呆滯。 「你怎麼啦?茂秋,快說話呀!」要子悄聲呼喚兒子,她的寶貝兒子卻像尊傀儡般動也不動。 最先明白發生了甚麼事的,是新娘彌生。她驚見新郎的摺裙中漏出某些物體,接著扯開嗓門大叫一聲,拉起衣襬拔腿就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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