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當祈禱落幕時 | 上頁 下頁 |
| 二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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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我將來的夢想,是成為一名護士。我得盲腸炎住院的時候,醫院裏的護士小姐對我好溫柔。俐落工作的樣子好帥,好可靠。而且祖母去世時,我一直哭,是照顧她的護士小姐安慰我的。我想要以這麼優秀的人為目標。」 松宮把頭從作文裏抬起來,用指尖按摩後頸。他看的是押谷道子國中畢業時寫的作文。後來她雖然就讀護理學校,最後卻沒有成為護理師,而是到「美樂蒂亞」上班。但看來幫助別人是她從小的志願。這樣一個好人竟然遭到殺害,只能說老天無眼,令人憤慨。他發誓無論如何都要將兇手逮捕到案。 松宮人在警署內的小會議室裏。他看看堆在桌上的資料,堆在地上的紙箱,不禁嘆氣。旁邊不遠處,坂上緊盯著電腦螢幕。 門開了,小林走進來,輪流看了松宮和坂上,「情況如何?」 坂上皺著眉,抓了抓頭。 「沒進度。我先把長相有點神似的挑出來,但沒有看到真的覺得應該就是的。這張人像素描真的畫得像嗎?」坂上說完拿在手上的,是一幅男子的人像素描。那是警方請看過越川睦夫的人協助,由警視廳畫出來的。 「人像素描小組的實力是掛保證的。這是唯一的線索,別挑三揀四了。」 「這我也知道啊。」坂上不滿地突出下唇。 「你那邊也沒有收穫嗎?」小林問松宮。 「目前還沒有……」 「是嗎?好吧,事情不可能那麼容易。」小林的語氣輕鬆得彷彿事不關己,接著從口袋裏取出手套戴上,翻起放在旁邊的紙箱。 「裏面也有挺可愛的東西嘛。」 小林這麼說,拿出來的是一份月曆,是從越川睦夫的公寓扣押的。那間公寓冷清得嚇人,沒有任何一件像樣的裝飾品,但窗邊的牆上卻掛著小狗月曆,每個月都有一張小狗的照片。 「據扣押小組說,這是全國都有分店的寵物店做來發送的贈品,當初印製的數量很大。」松宮說,「附近居民的談話中,也沒有提到越川飼養寵物,房間裏也沒有養寵物的痕跡,所以應該是撿回來的。」 「感覺不出他的生活需要月曆啊……」小林翻了幾張月曆後問,「這寫的是甚麼?」 小林指的,是四月月曆的右邊一角,以馬克筆之類的筆寫著「常盤橋」。 「這個,扣押小組也想不通。」坂上說,「別的月份好像也有。」 小林一臉嚴肅地翻了幾頁月曆,「真的……」 松宮也知道這件事。每一頁月曆上面都寫了字。一月的月曆一角寫的是「柳橋」,二月是「淺草橋」,三月是「左衛門橋」,而四月是「常盤橋」。接下來,五月「一石橋」,六月「西河岸橋」,七月「日本橋」,八月「江戶橋」,九月「鎧橋」,十月「茅場橋」,十一月「湊橋」,十二月「豐海橋」。 「他們說全都是日本橋這個地方的橋。」坂上說,「所以扣押組的人猜想會不會是這些橋有甚麼例行活動,而越川去參加,結果甚麼都沒查到。」 「所以才沒有來報告啊。」小林放下月曆,雙手盤胸,「這是甚麼意思?」 不知道——松宮也只能納悶。 「好吧。也許很快就查出甚麼端倪。」小林看看錶,「喔,已經這麼晚了。不能再耗了。你們也別浪費時間,要加緊辦案。時間就是金錢常盤橋。」只見他一臉愉快地哈哈大笑,拍了拍坂上的肩膀,就離開了。 坂上癟嘴說,「甚麼鬼東西?時間就是金錢常盤橋?一點都不好笑。」 「小林先生難得這麼高興。」 「因為被管理官誇獎了,還不是多虧了你。」 「我沒有啊……」 「別謙虛了,我都知道的。」說完,坂上又投入工作。 松宮也伸手去拿旁邊的資料。那是經過家屬同意,把押谷道子家裏電腦內所有的文件內容列印出來的紙本。連刪除的資料都全數復原,所以數量龐大。 松宮和坂上此刻的工作,是找出押谷道子與越川睦夫的共通點。坂上正在找押谷道子的照片中有無看似越川的人。而松宮則是看遍所有的文字,找出可能與越川有交集的記述。 兩者都是耗時費力的工作,但他們沒有徒勞之感。因為到目前為止的搜查都是摸索,對自己進行的方向究竟是否正確沒有把握,但現在不同。他們確信只要找下去一定會有答案。押谷道子遇害,既不是為了劫財,也不是為了劫色。她與越川睦夫之間,一定有甚麼共通點才對。 這幾天,案情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加賀的推測沒錯。驗過燒毀小屋原主的DNA,果然與越川睦夫公寓裏的牙刷、拋棄式刮鬍刀、毛巾上所採集的幾乎完全一致。 男人自稱姓田中,但不知真偽。居無定所,目前戶籍也不明,他連自己的年齡也不記得。目測約七十歲左右,但也許更年輕。十年前還在當建築工人,但沒有工作之後,連住處也沒了,輾轉流浪。現在是靠撿空罐,過一天算一天。 對於小屋被燒毀一事,田中的回答是甚麼都不知道。他表示自己出去四處張羅吃的,回去得晚,一回去看到火災鬧得很大,怕被追究責任,便暫時跑到別的地方去。牙刷、拋棄式刮鬍刀、毛巾是甚麼時候被偷的,他也不知道。 雖不知田中的話有多少是真的,但專案小組大都認為多半很接近事實。至少,他參與命案的可能性極低,這一點應該是沒有疑問的。 同時,警方也進行了另一項DNA鑑定。為此,他們又再次徹底搜索小菅的公寓,目的是要找出住在這裏的越川睦夫的DNA。最理想的是頭髮、體毛、血跡,沾有唾液、汗水、體液的布也可以,指甲、表皮、頭皮屑也可以。但是,後來就松宮所知,室內打掃得乾淨無比,找不出能夠百分之百確認是越川DNA的東西。所以頭一次鑑定才會以牙刷、拋棄式刮鬍刀來採集檢體,從這一點就不能不佩服兇手的冷靜與心機。松宮認為,如果沒有加賀的建議,恐怕他們現在還被兇手蒙在鼓裏。 二度搜索公寓的兩天後,正式的DNA鑑定結果出爐了。從被子和枕頭等驗出的DNA與新小岩的燒毀屍體一致。 於是,兩樁命案完全結合在一起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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