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當祈禱落幕時 | 上頁 下頁 |
|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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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體是在距今正好一週前的三月三十日被發現的。小菅某公寓的一樓住戶向管理人投訴天花板滴下發出惡臭的液體。管理人去找二樓的住戶,卻無人回應。無奈之下,只好用備份鑰匙開門進入室內,發現壁櫃發出強烈的惡臭。打開一看,裏面躺著一具女屍而且已經腐敗得相當嚴重。 解剖之後,研判是頸部壓迫導致窒息死亡,頸部並有一圈繩狀物的勒痕,死後應超過兩週。由於極可能是他殺,便於轄區警署成立專案小組,而警視廳搜查一課派出松宮這一係的人前來調查。 頭一件事當然是向該公寓的住戶問話,然而住戶越川睦夫不見蹤影。據鄰居的說法,至少這一週都沒有人看到他。 室內經過徹底的搜索,沒有找到任何可推測越川行蹤的線索。不僅如此,連瞭解越川這個人的東西都沒有。不要說手機,照片、證件、卡片類、書信類,一概付之闕如。應該是越川本人,或是與命案相關的某人刻意處理掉了。 越川於九年前遷入此處,但住民票並未更改。入住時提出的文件上,前一個住址填的是群馬縣前橋市。派了數名調查員前往當地調查,但完全查不出與越川有關的情報。文件上所填寫的資料極有可能是偽造的,該公寓的管理鬆散,入住條件也不嚴格。 考慮到越川已死的可能性,警方決定與過去這一個月全國發現的無名屍進行DNA比對。因此從公寓裏扣押了牙刷、安全刮鬍刀、舊毛巾等物作為樣本。 在追查越川行蹤的同時,也同步追查女屍的身分。女屍雖有手提袋與旅行袋,卻找不到名片、駕照、手機、卡片類等足以確認身分的物品。 於是專案小組將死者的物品與衣物拍照,附上身體特徵傳送給全國警政單位。經解剖後,推定死亡約三週,若死者有家人,最近曾報警協尋的機率很高。 立刻便有幾處單位有所反應,但經過詳細的情報交換對照,確認都不是符合的人物。日本每天都有人報警協尋,這類事情並不罕見。 其中,滋賀縣警傳來了值得深入瞭解的情報。向彥根警署報警協尋的一對夫婦看了這次的遺物,表示與失蹤的妹妹的所有物非常相似。經過詳細詢問,身體特徵、髮型、血型、推測年齡等條件均符合。 專案小組透過滋賀縣警,事先請這對夫婦攜帶可採集妹妹指紋、毛髮的物品前來東京。夫婦回答立刻前往。 於是,押谷夫妻昨天來到了東京,松宮前往東京車站接他們。兩人帶來了妹妹押谷道子的梳子、化妝品、首飾等物。梳子上留有髮絲。 押谷文彥希望能探視遺體,但松宮加以勸阻。 「腐敗得相當嚴重,已無法確認長相了,而且也還沒有確定就是令妹。」 小組會議決定以指紋比對與DNA鑑定來確認身分,因此至少要整整一天才能得到結果。事先已徵求夫妻的同意,在東京住宿一晚。 押谷夫妻昨晚應該是在都內的高級飯店過夜。那家飯店的夜景十分有名,但想必他們沒有心情欣賞。而今天,聽到松宮在電話裏說「我們得到了重大的結果,可以麻煩兩位到警署一趟嗎?」時,心裏就應該有譜了。 押谷夫妻回去後,松宮與小林等人一同回到會議室。小林與石垣在座位上不知在討論甚麼,一抬起頭來,小林便喊了幾個調查員的名字,松宮聽到他對他們下了甚麼指示,彥根和滋賀的地名傳進耳裏。 不久,松宮的名字和搜查一課的前輩坂上一起被喊了。 松宮和坂上一同站在小林他們面前。 「你們明天跑一趟滋賀。」小林說著,把剛才從押谷文彥那裏拿到的名片拿給他們,「針對職場調查死者的人際關係,以及和東京的關連。一有發現,立刻報告。有必要的話,我們會加派支援。」 「瞭解。」坂上接過名片。 「職場就好了嗎?死者家呢?」松宮問。 「用不著你擔心,這方面會另外派人。」小林不悅地說,「行前安排要在今天之內完成。」 「好好幹哦。」石垣說,「當地警方那邊我會先打電話聯絡。」 松宮他們應了一聲,「是。」向兩人行了一禮,轉身離開。但松宮走了兩、三步,停下腳步,轉身回頭。 小林覺得奇怪地抬起頭來,「怎麼了?」 松宮打開自己的記事本。 「押谷夫妻說,死者三月八日星期五照常上班,十一日起開始曠職。也就是說,死者很有可能是在九日或十日遭到殺害。」 小林旁邊的石垣雙手盤胸,抬頭盯著他。臉上的神情在質問,「那又怎麼樣?」 「新小岩的命案是十二日發生的。殺害方式也一樣是勒斃,我想其中可能有所關連。」 「新小岩?哦……」小林點點頭,「在河邊發生的遊民命案嗎?」 「是的。」 那起命案發生於三月十二日深夜。搭建於河岸邊的賬篷起火,從中發現一具男屍。起初以為是意外,送往東京都監察醫務院進行行政解剖。然而屍體並未吸入濃煙,且有頸部壓迫的痕跡,因此疑為他殺,目前正進行調查。死者應為向來住在該處的遊民,但目前仍身分不明。為確認與此案的關連,曾進行DNA鑑定,結果該男屍並非越川睦夫。 「那個案子的確也是窒息死亡,不過我聽說不是絞殺,而是扼死的可能性較高。」小林說,「光是憑發生的日期相近便認為有關連,未免太過武斷。」 「不只是日期相近而已。」松宮的視線落在記事本上,「這次的命案現場是在荒川旁,新小岩的現場也是在荒川的河邊。兩地距離約五公里,應該可以算是很近吧?」 「遠近是個人的感覺。」石垣依舊盤著胸,「不能只憑你的感覺,便插手管別的案子,對方也有對方的專案小組。不過既然你有這樣的意見,就暫且記下。你們明天先好好去訪查。」 「是,屬下先行告退。」松宮向兩人行了一禮,離開了。 他不敢對上司們說,他之所以覺得兩件案子有所關連,並不僅僅因為發生日、地點相近而已。還有另一點,就是印象這個重要的因素。 松宮也參與了越川公寓的搜索。壁櫃、衣櫥的抽屜,全都查過了。雖然沒有找到任何透露越川是甚麼人的線索,但足以瞭解他的生活情況。 用一句話來說,就是典型的「過一天算一天」。 感覺不到他對將來的夢想和展望,反而嗅得出隨時都會迎接死亡的覺悟。食物也好,日用品也好,沒有任何備用品,甚至連冰箱都沒有。 松宮環視室內,心想,這裏是個房間,卻也不是房間。而他內心想到的,是遊民們所搭建的藍色塑膠布小屋。他覺得這裏和藍色小屋沒有甚麼不同,越川睦夫會不會在這裏悄無聲息地度日? 所以他才覺得新小岩的命案與本案有所呼應。 但是,石垣說的對,刑警不能單憑感覺行動。他決定先專心做好自己該做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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