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當祈禱落幕時 | 上頁 下頁 |
|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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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由康代開車前往萩野町的公寓。在車上,她簡要說明她和田島百合子的相遇相處等等。只是,關於綿部的事她總覺得難以啟齒,便沒有提起。 到了田島百合子的住處,加賀並沒有立刻進去,而是站在門口脫鞋的地方打量室內。以隔間而言,這是個一房一廳的房子,淺褐色的壁紙早已褪色。榻榻米長期受到陽光曝曬,呈現紅褐色。房間中央有一張矮桌,牆邊擺著小小的碗櫃和廉價組合櫃。 「在這麼小的房子裏住了十六年……」加賀喃喃地說。在康代聽來,像是不由自主脫口而出的心聲。 「我來的時候,百合子倒在廚房這邊。那個時候就已經……」走了這兩個字她就省略了。 「是嗎?」加賀的視線也朝向小小的廚房。 「請進來吧。」康代說,「雖然稍微打掃過,但百合子的東西我甚麼都沒丟。請確認一下。」 加賀說聲,「打擾了。」脫了鞋,終於進了房間。 他略帶猶豫地打開了碗櫃,看著裏面,顯然是不知如何處理。百合子離家的時候,他還是小學生。儘管應該有許多關於母親的回憶,但這些回憶若已沖淡許多也不足為奇。 康代從包包裏取出房間的鑰匙。 「如果你想慢慢看,這個就交給你。只要向房仲公司打聲招呼,再留一週應該不成問題。我想,你可以趁這段期間整理一下,看是要搬走還是處理掉……」 加賀定定地望著鑰匙說,「好的。那麼鑰匙先寄放在我這裏。」伸出手接過鑰匙之後,「想請教您一件事。」似乎有所顧忌般地開口說,「家母對於離家一事,有沒有說過甚麼?像是對婚姻生活的不滿,或是離家的原因……」 康代緩緩搖頭。 「她甚麼都沒說,只說是她自己不好。說她不是個好妻子、好母親。」 「……是嗎?」加賀遺憾地低下頭。 「你沒有頭緒嗎?」反過來由康代問。 加賀淡淡一笑。 「我從劍道的暑期集訓回來,只看到家母的留書,完全不曉得發生了甚麼事。只是隨著年紀漸長,也慢慢明白了。」 「好比說?」 家父——說著,加賀微微皺起眉頭,「是個熱衷工作的人,相對的,便無法顧及家庭。他很少回家,將關於家庭的一切難題都推給家母。家父與親戚處得不好,家母總是被夾在中間左右為難。我猜想,家母多半是厭倦了這樣的生活吧。可是對於逃離家庭這件事,也許家母深感自責。」 康代應了一聲,深有同感,個性認真的田島百合子很有可能這麼想。 忽然間加賀一臉想起甚麼的神情,看著康代問,「我忘了問您一件很重要的事。」 「甚麼事?」 「我收到了您的信,請問您是怎麼知道我的住址?我想家母應該不知道。」 聽到這個問題,康代覺得自己的臉僵了。本想設法瞞混過去,但看到加賀以銳利的眼神筆直望著自己的神情,便瞭解到瞞混無用而死心。他可是警察啊。 「有人告訴我的。」康代說。 「那是?」 「和百合子在一起的一個男人。」 加賀的表情瞬間沉下來,但隨即便像冰塊融化般緩和了,「可以請您告訴我詳情嗎?」 康代雖然也不是很清楚,還是將她所知的綿部的一切說出來。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隱瞞,只是不知該怎麼說……」康代加上這一句。 加賀露出苦笑,搖搖頭說: 「謝謝您這麼體恤,但請您不用擔心。我也慶幸家母有這樣一個對象,甚至還希望能見上一面,向他請教家母的事。」 「也難怪你會這麼想。可是,就像我剛才說的,我連他在哪裏都不知道。」 「除了您的店之外,他有沒有常去的地方?」 康代細想,「我想應該沒有。我沒聽百合子提起過。」 「那麼,關於這位先生,您有沒有甚麼記憶?像是來自哪裏、畢業學校等等,或者常去的地方?」 「地方……」 康代的腦海中好像有模糊的印象。田島百合子好像提過一個人人都知道的地名,終於,文字浮現了。 「對了,日本橋……」 「日本橋?東京的?」 「是的。有一次,百合子曾經提到過。她說,綿部先生有時候去日本橋,常跟她說些店家或是名勝。百合子以前雖然住在東京,卻好像很少到日本橋那一帶。」 「那麼您知道綿部先生是為了甚麼到日本橋去嗎?」 「對不起。這我就不知道了……」 「是嗎?別客氣,這樣就十分具有參考價值了。」加賀的視線再度轉向碗櫃。他的側臉認真無比,眼中射出銳利的光芒,那是警察的表情。 三天後,加賀來康代這裏歸還房間的鑰匙。他說已經將田島百合子的東西全數搬走,家具、電器和寢具,則已請資源回收業者回收。 「衣服少得令人驚訝。家母若還在世,應該是五十二歲……五十二歲的人都是這樣嗎?」加賀一臉不解地說。 「百合子是個節儉的人,從來不會亂買新衣服。而且,大概也很少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出門吧。」 「原來如此。」加賀點頭回答的眼神顯得很哀傷。 「你怎麼處理百合子的衣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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