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當祈禱落幕時 | 上頁 下頁 |
|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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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翌日便歸還田島百合子的屍體了,果然沒有進行解剖。 「發現時,應該已經死後兩天了。驗血的結果沒有任何可疑之處。醫生推斷是心臟衰竭,還說可能本來心臟機能就有問題。」 聽了刑警的話,康代深感後悔,還是應該早點叫她去接受詳細檢查。 康代認為應該幫她辦一場喪禮,就算是簡單的也好,便親自安排。頭一個必須通知的就是WATABE。警方已歸還她田島百合子的手機,所以康代查看了當中的通訊錄。上面的名字比預料中少。康代的手機和家裏的電話、小餐館、「SEVEN」、常去的美容院、熟客十幾人。看她的通話紀錄,這兩週田島百合子自己一通電話都沒打,來電的也只有康代而已。 田島百合子是在多深的孤獨之中斷氣的?康代光是想像便渾身哆嗦。身旁沒有一個人,沒有說一句話,倒在廚房冰冷的地板上時,她腦海中閃過了些甚麼?心愛的男人?還是唯一的兒子? 通訊錄的最後一行,有「綿部」這個名字。康代這才知道原來WATABE是這樣寫的,她一直以為是「渡部」。 她用田島百合子的電話打過去,因為怕對方看到不認得的號碼不肯接。 電話很快就通了,傳來低低的一聲,「喂。」 「啊……綿部先生?」 「……我是。」大概聽出不是田島百合子的聲音吧,感覺得出他有所提防。 「對不起,我是宮本,仙台的小酒店『SEVEN』的老闆娘。你記得嗎?」 停頓了一會兒,在「哦」的一聲後,他問,「百合子怎麼了嗎?」 「是的,請你冷靜聽我說,」康代潤了潤嘴唇,深呼吸一口氣才接著說,「百合子去世了。」 電話中傳來大大的吸氣聲。綿部和田島百合子一樣,都是表情很少的人,但康代猜想,這時候他臉上一定出現了震驚的神色吧。或者,因為衝擊太大,反而是一貫的面無表情? 康代聽到清嗓子的聲音。然後,綿部以壓抑的聲音問,「是甚麼時候的事?」 「我昨天發現了她的遺體。可是警方說,應該是兩天前走的,可能是心臟衰竭……」 「是嗎?不好意思給您添麻煩了。」綿部的語氣淡淡的,聽不出震驚和悲傷。康代甚至猜想,他會不會早有預感了? 康代告訴他正著手準備喪禮,希望綿部能夠來上香,他在電話那頭低聲沉吟了一陣子。 「很抱歉,我沒辦法過去。」 「為甚麼呢?雖然你們沒有結婚,也在一起好幾年,不是嗎?也許你工作忙,但不能設法抽空跑一趟嗎?」 「不好意思。我也有我的苦衷,麻煩您送百合子最後一程。」 康代覺得綿部要掛電話了,急著說: 「等等!這樣百合子會傷心的,而且我也不知道怎麼處理骨灰才好。」 「關於這一點,我自有主張,近期內一定會和您聯絡。可以告訴我您的電話嗎?」 「可以是可以……」 康代說了電話號碼,綿部說,「我一定會和您聯絡的。」便掛了電話。康代只能呆望著斷了線的手機。 第二天,康代租用了禮儀公司最小的場地,舉行了一場小小的喪禮。她也通知了「SEVEN」的常客,所以不是全然沒有人來相送,但終究是一場冷清的喪禮。 火化完後,康代將骨灰帶回自己家中,然而總不能一直這麼放下去,還有萩野町的公寓得處置。康代是保證人,有責任幫忙退租。這是無所謂,但還必須處理田島百合子的所有物,可以全部丟掉嗎? 時間就在她如此煩惱中過去。她打了好幾次電話給綿部,但都沒打通。 康代開始認為他八成是跑了,反正又沒有正式結婚。有可能是怕別人把麻煩都推給他,所以就此不再聯絡。 田島百合子的喪禮結束後一週,房仲業者來電表示希望把房間清空。康代心想不能再拖了,便橫了心。只能收拾房間,把不要的東西丟掉了。大概所有的東西最後都是會被丟掉吧。 然而,正當她站起來要出門時,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公共電話。 一接起來,「宮本女士嗎?」一個沉著的聲音說,「很抱歉,這麼晚才和您聯絡。我是綿部。」 「哦……」康代大大喘了一口氣,「太好了。我還以為你不會再跟我聯絡了。因為電話都打不通。」 綿部低聲笑了。 「我把那支電話解約了,因為那是專門用來和百合子聯絡的。」 「是嗎?可是,那也太……」 「不好意思,我應該先告訴您的。不過請您放心,我找到接收百合子的骨灰和遺物的人了。」 「咦!真的嗎?是甚麼樣的人?」 「是百合子的獨生子,他在東京。為了確認他的所在,才會這麼花時間。不過不用擔心,我找到他的住址了。我現在就說,可以請您抄下來嗎?」 「啊,好。」 綿部所說的地名,是杉並區荻窪,田島百合子的兒子就住在那裏的套房式公寓大樓。 「可惜沒有查到電話,我想您可以寫信給他。」 「我會的。請問她兒子叫甚麼名字?一樣是姓田島嗎?」 「不,田島是百合子娘家的姓,離婚之後她就恢復原來的姓了。兒子姓加賀,加賀百萬石的加賀。」 是女演員加賀萬里子的加賀吧——康代心中浮現了文字。 綿部說,那個兒子名叫「恭一郎」,目前任職於警視廳。 「他是警察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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