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當祈禱落幕時 | 上頁 下頁 |
|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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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代從他們兩人的樣子感覺出不尋常的氣氛,便向田島百合子確認。她有些過意不去地承認了她與WATABE的關係。他只要來了就一定待到打烊,她很快便發現了他的心意,後來她也開始等他出現。 田島百合子向康代道歉。 「道甚麼歉呢?這不是很好嗎?我呀,早就希望妳能遇到有緣人了。他有家室嗎?沒有吧?那還有甚麼問題呢!你們不如乾脆結婚吧?」 這個激將法對田島百合子沒有用。她只是微微搖頭說,「這怎麼成。」 之後兩人的關係似乎繼續維持下去,但康代並沒有深入追問,因為田島百合子不願意多談。看樣子這個叫WATABE的男人背後也有複雜的內情。 後來就沒在店裏看到WATABE了。康代問了田島百合子才知道對方因為工作遠行,他從事電力相關的工作,必須前往各地。 田島百合子便是在這個時候發生了變化。她說身體不舒服而請假的狀況增加了。關於病情的說明則各自不同,有時候是有點發燒,有時候是身體懶懶的。 「是不是哪裏有問題?去醫院檢查一下吧?」 康代雖然這麼說,但田島百合子總是說不要緊。事實上,她請假休息了一陣子就會上班,一到店裏,便會一如往常,認真工作。 不久,WATABE也回到仙台,康代便放了心,想說這樣就沒事了,百合子一定是一個人太寂寞了。 就這樣,又過了幾年。泡沫景氣早已破滅,康代的店也安泰不再。雖然以物美價廉作為賣點,但競爭對手也增加了。康代的小餐館旁就開了兩家牛舌料理店。康代真想找他們理論,「客人已經很少了還要互搶,是要大家怎麼活?」 小酒店「SEVEN」也不樂觀。田島百合子的身體狀況又變差,經常請假。後來,她告訴康代說她想辭職。 「我這個樣子,只會給店裏添麻煩。我年紀也不小了,請您另請高明。」說著向康代行了一禮。 「這是甚麼話!『SEVEN』是妳撐過來的。身體不舒服就休息,好好把身子養好。我會等妳,也許請個人來代妳的班,但只是代班。倒是妳好好吃飯了嗎?看妳瘦成這個樣子……」 這時候的田島百合子瘦得令人心疼。臉頰凹陷,下巴變尖了,瓜子臉上的圓潤消失了。 「我沒事。對不起,讓您擔心了……」她以抑鬱的聲音說。以前她就不是個感情外露的人,現在顯得更加缺乏表情了。 康代想起WATABE,便問起他的近況,得到的答覆是又為了工作遠行了。康代猜想,一定是因為這樣她才更沒精神吧。 就這樣,田島百合子請了長假。這段期間,康代雖要兼顧兩家店,仍會抽空打電話關心,有時候也會到公寓去看她。 田島百合子的身體狀況似乎不見起色。她常躺在被窩裏,可想而知也沒有好好吃飯。康代也問她去看過醫生了沒,她說去了,但醫生也說沒有哪裏不好。 儘管心裏想著,要找個時間帶她去醫院,但康代被工作追著跑,實在抽不出時間,一回過神來已是年底。一外出,寒意令人不由自主縮起脖子的日子愈來愈多,又是一年將盡。 那天過午之後開始飄起小雪。一積雪,就連身強體壯的人要出門都不容易。康代擔心起田島百合子,打電話給她。 然而,電話沒有打通。響是響了,但沒有人接。 康代頓時擔心起來。她裹上連帽羽絨大衣,穿上靴子,出了門。田島百合子一直住在最初租的萩野町公寓。 公寓是兩層樓的建築,有八個房間。田島百合子的房間在二樓最裏面。康代站在門前按門鈴,但是沒有人應門。 信箱裏塞了好多傳單和廣告。看到這些,康代心中一陣不安,又打了一次電話。 這一打,讓她倒抽一口氣,因為手機鈴聲就從門後傳出來。 康代敲門,「百合子!百合子!妳在嗎?在就回答我!」 室內沒有動靜。康代轉動門把,門上了鎖。 她奔下樓梯,四處張望。看到公寓牆上掛著房仲公司的招牌,便用手機打了電話。 三十分鐘後,康代在房仲員工陪同下,進了田島百合子的房間。門一開,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倒在廚房的田島百合子。康代一脫下靴子,便喊著她的名字跑上前去,將她抱起來。她的身體又冷又硬,而且輕得嚇人。蠟一般雪白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 康代放聲大哭。 *** 不一會兒警察來了,運走了田島百合子的屍體。由於這算非自然死亡,因此可能要進行解剖。聽到解剖二字,康代臉色不禁變了,「別擔心,我們一定會恢復原狀的。」身穿西裝的刑警說,「而且,我想應該沒有解剖的必要。室內既沒有被翻動的痕跡,自殺的可能性也很低。」 康代本人也在警署的會客室裏接受警方問話。被問到了她與田島百合子的關係、發現屍體的經過等等。 聽了她的敘述,刑警問道,「這麼說來,她沒有親人了?」 「她是這麼跟我說的。雖然和前夫之間有個兒子,但應該沒有聯絡。」 「那位兒子的聯絡方式呢?」 「我沒有,我想百合子自己也沒有。」 「這樣啊。」 這就難了——刑警低聲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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