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杜鵑鳥的蛋是誰的 | 上頁 下頁 |
| 二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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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緋田望向窗外。今天一般的滑雪客,依舊愉快地享受著滑雪這項休閒活動。他想起第一次帶風美到滑雪場那天。倘若風美沒有滑雪天分,或緋田沒注意到她的滑雪天分,也不會招致眼下的情形。 柚木想必會感到奇怪。之前緋田頑固地拒絕配合研究,如今態度驟變,柚木肯定會起疑。 那也沒辦法,緋田豁出去了。柚木再怎麼懷疑,也不會知道真相。 這下已沒有退路——緋田告訴自己。三、四天後,答案便會揭曉。當然,他對運動基因毫無興趣,只想確定血指紋的主人是不是風美的生母。結果雖可預見,仍有必要確認。 緋田早有覺悟。一旦得到明確的答案,便據實告訴上条。不知對方會怎麼反應,但不管提出甚麼要求,他都會接受。哪怕是要求歸還風美,他也無法拒絕。 問題在於,何時告訴風美。經過深思熟慮,緋田決定等這次的世界杯結束。得知真相後,風美會受到很大的打擊吧,搞不好會一陣子無法滑雪。在那之前,緋田想將風美最完美的滑雪英姿烙在眼底。當然,緋田很清楚他的選擇多麼自私。對風美來說,這是滑雪無法相提並論的大事。 當一切攤在陽光下,他會遭受何種責難?光是想像,緋田就怕得要發抖。不過,比起風美受到的傷害,根本不值一提,他其實是咎由自取。 緋田相當在意上条的傷勢。報導中說他意識昏迷,不曉得目前狀況如何? 心思一動,緋田走到櫃台。年輕職員無所事事,但似乎認得緋田,一注意到他,立刻端正表情。 「你們知道碰到事故的客人住在哪家醫院嗎?」 「呃,應該知道。」 年輕職員緊張地翻找手邊的資料,抄在便條紙上,遞給緋田。上面寫著醫院名稱和聯絡電話,那是在札幌也十分知名的綜合醫院,緋田道謝收下。 他離開飯店,前往停車場。他是開自用車過來的。 停車場處處積雪覆蓋,不過,昨晚似乎沒有下雪,車頂不見積雪。最裏邊的角落停著小型巴士,當然不是出事的那一輛。四周不見司機的身影,似乎不在附近。看情形,第三者對巴士動手腳並非難事。 他發動引擎,緩緩駛出車子。到醫院的車程約莫是兩小時。 去醫院後怎麼辦,他還沒決定。現下,他只想知道詳細狀況。不能問別人,因為緋田沒理由關心上条。 萬一上条不幸逝世…… 風美出生的秘密便能永遠埋藏。緋田不禁猛搖頭,不能抱持如此邪惡的想法。為了掩飾他們夫妻的罪行,居然希望無辜的人死去,未免太沒良心。何況對方是他們罪行下的犧牲者。 上条必須活下來,我才能贖罪——緋田決定這麼想。 緋田比預期早三十分鐘抵達醫院。他把車子駛入停車場後,走向正面玄關。一進門就是服務櫃台,他問負責的女職員,巴士意外的傷患上条是不是在此住院。 「您是他的家屬嗎?」 「不,是朋友。」 「目前,上条先生除了家屬,謝絕會面。」女職員表情有些僵硬。 「不能見面也沒關係,我只想知道他的傷勢。」 「這部份我不便說明,」女職員搖搖頭,「只能問主治醫師。」 「告訴我他有沒有恢復意識就好。」 「抱歉,我不能不負責任地談論病情,請諒解。」她低頭行禮。 那麼,我來醫院就沒意義了——緋田暗想著,忽然有人喊一聲:「爸!」 望向聲源處,只見風美小跑步過來。她身後跟著西島刑警。 「妳怎麼會在醫院?」 「爸才是,在這裏做甚麼?」 「那當然是……唔,想知道出車禍的人的傷勢。」緋田壓低音量繼續道:「搞不好他是代替妳遇劫。」 風美流露悲傷的眼神,微笑應道: 「爸跟我想的一樣。」 「妳也是嗎?」 風美點點頭,「大夥都認為案情尚未釐清,沒必要做到這種地步,但我就是覺得歉疚。」 「這樣啊……」緋田垂下目光,發現風美帶著探病用的花束。 「就算與那封恐嚇信無關,那個叔叔也是我的支持者,還要求和我握手。我來探望他很合情合理吧?」 「站在警方的立場,我們不希望風美小姐引起注意。」西島插話。「反正上条先生也不是能會客的狀態。」 「他的意識還沒恢復嗎?」 「否則在你來探望前,我們早該見過他。」西島不耐地回答。 「不能交談也無所謂,至少把花送給他……」風美拿起夾著卡片的花束。 「我知道,支持者得好好珍惜。」西島留下這句話,走向候診室。 目送刑警的背影離去,風美望著緋田,撇下嘴角。 「收在家裏的支持者來信,全交給那個刑警。」 「嗯,我聽高倉教練提過。」 「我的支持者不會做出那種事……」風美低喃。 此時,一對男女走近服務櫃台。年近六旬的矮個男子,傾身向前開口: 「這裏應該有位上条伸行先生……」 聞言,緋田和風美不禁對望一眼。 「不好意思,兩位是家屬嗎?」女職員同樣問道。 「這是上条先生的夫人。」男子伸手介紹身後的女人。 緋田驚詫地望向女人。約莫五十歲左右的女人慢慢抬起頭,她鼻梁高挺,輪廓深邃,卻像戴著假面具,毫無表情。 女職員告知上条伸行的病房。不過,即使是家屬,也不能立刻會面。於是,她要矮個男子先詢問該樓層的護理站。 「知道了,謝謝。」男子回望上条夫人。「我們走吧。」 夫人點點頭,邁步前進。 「不好意思……」風美朝夫人的背影喊道。 前面的矮個男子回頭,夫人也跟著回頭。 風美上前一步,「兩位是上条先生的家人嗎?」 夫人與同行的男子對望,兩人都面露驚訝之色。 「妳是哪位?」男子問道。 「啊,抱歉。我叫緋田風美,是新世開發滑雪隊的人。我很想探望上条先生,才跑到醫院。」她遞出花束。 大概是看到花,夫人的表情柔和幾分。 「妳怎麼會想來探病?」夫人的話聲沉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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