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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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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面銀牌、五面銅牌,這是她自莫斯科奧運至今連續參加六屆奧運的收穫。包括世界錦標賽在內,她年輕時專拿銅牌,因而被稱為「銅牌女王」(Bronze Collector),儘管她寫下百公尺決賽六十二連勝的紀錄。 她的悲慘遭遇也相當豐富。斯圖加特那次的世界錦標賽,她顯然是與美國的狄弗絲(Yolanda Gail Devers)同時抵達終點,卻以百分之一秒之差屈居第二。我看著電視,確信她至少沒有輸,因此大感意外。果不其然,後來修正計時,兩人紀錄相同。那麼,為何狄弗絲是金牌,而奧蒂是銀牌?至今我仍無法釋懷。同樣的情景也出現在亞特蘭大奧運,百公尺決賽又以千分之幾秒之差輸給宿敵狄弗絲,當時我也以為她贏了。 一九九七年的雅典世界錦標賽百公尺競賽,另一種不幸又降臨到她身上。她沒發覺起跑犯規的警示音,全力衝刺幾十公尺。如此一來,她當然無法在真正的比賽中使出全力,最後悽慘地落到第七名。 但我支持她,並非她是「悲劇女主角」,而是從她奔跑的身影,感覺到有種超越幸與不幸的東西。換個說法,即使她沒獲得幸運之神的眷顧,也能夠展現光憑實力可以爬到甚麼地步。成果就是奧運、世界錦標賽加起來的二十二面獎牌,這難道不是另一個顛峰嗎? 雪梨奧運百公尺短跑第四名。她只比我小兩歲。除了厲害,我無可形容。 泛太平洋最後一天,HAGITOMO 沒游! 《NUMBER》二〇〇二年九月二十六日號 依我推測,一般人都不怎麼關心游泳這種運動。若非奧運,就更是如此。聽到世界游泳錦標賽,也有很多人一下反應不過來,那麼對泛太平洋錦標賽毫不在意才算正常吧。不過,我並沒有指摘之意,因為我自己也是這樣。不,正確地說,若在平常,我大概會這樣。 但是,我無法忽視這次的泛太平洋游泳錦標賽。原因之前我在本雜誌提過,有奪牌希望的選手之一「HAGITOMO」萩原智子小姐,是我的遠親。 具體而言,她是我母親的姊夫的弟弟的孫女。一下子會意不過來的讀者,請當成是遠親就對了。再怎麼說,我可是和 HAGITOMO 的媽媽她們一起去過海水浴場。 而這個遠親女孩可望贏得獎牌,當然得幫忙加油助陣。八月二十九日,大賽最後一天,我與雜誌《NUMBER》的編輯們前往橫濱國際游泳池。 原以為不會有多少人到場關心,卻出乎預料,會場幾乎全滿。主持大會的青年扯著嗓子使勁解說今日賽事的精采之處,工作人員硬要觀眾舉手做波浪,讓我深深明白每個人都拚了命想炒熱這場大賽。 身在觀眾席的我,倒認為沒甚麼必要,只要日本選手盡力表現,比賽自然會熱鬧起來。 不過,HAGITOMO 的人氣可不是蓋的。 她不僅參與好幾項比賽,且都有望奪牌,人氣旺想必也是理所當然。我坐的位置正前方就掛了一幅巨大的布條,上面寫著「HAGITOMO 加油」。 我暗想,萩原一家會不會就在那裏?等她拿到獎牌,應該去打個招呼吧?聽母親說,萩原家最熱心支持的是爺爺,智子若出賽,無論多小的比賽都會趕到會場加油。 我看著布條,心裏卻感到一絲不安,但願她不會被這份期待壓垮才好。畢竟在雪梨奧運結束後,母親曾說: 「小智很善良,也很愛哭,所以就是少了一點不服輸的霸氣。」 不要緊,經過兩年,她一定已不再是愛哭鬼——我一面想著,一面等她出賽。 然而,我的不安命中,HAGITOMO 並未出現在兩百公尺仰式決賽的舞台上。打聽之下,似乎是發生過度換氣的情況病倒了。我雖然感到失望,卻認為或許這樣她能更上一層樓。 因為她是小時候在海水浴場溺過水,才開始學游泳的。哭著突破眼前的難關而成長,這才是 HAGITOMO。想必雅典奧運時,她一定能奪得全家人夢寐以求的獎牌。 親戚大叔為 HAGITOMO 的全新出發致詞 致萩原智子 著《HAGITOMO》 要有甚麼程度的連繫才能稱為親戚? 假如有血緣或姻親關係,似乎能無限擴大。問題是,有沒有那樣的機緣。 前輩作家大澤在昌先生說過類似「得直木獎出名後,親戚會變多」的話。意思大概不是指打著親戚名號上門的人變多,而是藉此一機緣,當事人的消息會流傳到關係相當遠的親戚耳裏吧。 二〇〇〇年的春天,經母親的告知,我才曉得游泳選手萩原智子小姐是我的遠親。 「就是小真的女兒呀,你不記得嗎?小真哪!」 誰啊?我哪知道。母親拚命為摸不著頭緒的我說明,於是,我的記憶總算復甦。 母親的姊姊住在大阪柏原市,很久很久以前,我偶爾會去玩。阿姨的小叔就住在隔壁,兩家人像一家人般來來往往,而那一家的長女就是「小真」。 「哦,她女兒要去參加奧運啊?真厲害。」 我立刻蒐集起她的資料,一看大吃一驚。哎呀呀,戰績輝煌。不僅可望在奧運中奪牌,順利的話,金牌也不是夢。這麼厲害的選手竟是親戚,雖然關係甚遠,但想炫耀一下畢竟是人之常情。於是朋友和熟悉的編輯就不用說了,連酒館的小姐我也不放過。 我還會擅自在銀座的酒吧發下豪語:「以後要叫我 HAGITOMO 後援會東京分部長。」 這沒甚麼。就是在大澤先生所說的「出名後親戚會變多」的現象中,我忍不住扮演起「變多」的親戚。 若只是這樣,還算可愛,但我的吹噓竟傳到某體育雜誌的女性編輯耳裏。有一天,她找上門。 「等 HAGITOMO 拿到獎牌後,要不要在我們雜誌上來個對談?獎牌得主和直木獎入選作家的親戚對談,我覺得很有意思。」 「不錯啊,務必要辦。」 我一口答應,內心其實冷汗直冒。事到如今,已不能說「沒有啦,我根本沒見過 HAGITOMO」。 這下不妙,怎麼辦?不斷煩惱中,雪梨奧運一天天逼近。雖然希望 HAGITOMO 贏得獎牌,但屆時我到處吹的牛皮就會被戳破,令我坐立難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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